奉獻於神州的世紀末福音戰士：戴德生（James Hudson Taylor）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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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
（第二場中國之旅） |
（第二段婚姻、第三場中國之旅） |
（影響省分：湖南、貴州、河南、江蘇、湖北、甘肅、四川、西藏、江西、上海） |
（影響省分：上海、山東、山西、江蘇、浙江、江西、湖北、湖南、四川、貴州、陝西、甘肅） |
（影響省分：江西、河北、山西、陝西、四川、湖北、安徽、上海） |
（影響省分：上海） |
（上集）
卅一、戴德生成立中國內地會 ※目錄
同治4年（1865）4月15日，戴德生牧師的的日記中斷，在此後七個禮拜（約2個多月）陷入天人交戰：接受神的使命，他不敢；躲避責任，他不能。有病在身的他只能在家中掙扎著。
同年6月25日禮拜日，戴牧師到英格蘭南部的布萊頓（早期譯「卜來墩」，Brighton）海濱度假並探望朋友皮爾士。他在海灘上散步，再次想到中國那億萬需要拯救的靈魂，憂心如焚，得到神的安慰與啟示，於是他求神為他預備24位傳教士，與他共赴中國。
1865年，戴德生在海灘散步心生成立「中國內地會」的靈感（AI照片）
自布萊頓回倫敦後，6月27日，戴牧師與皮爾士以中國內地會／中華內地會（China Inland Mission）的名義將10英磅的小額款項存入銀行，標誌著中國內地會（以下稱內地會）的成立。
當時中國有十一省（如安徽、江西、山西、廣西、湖南、河南、陝西、甘肅、四川、雲南、貴州）及西藏、蒙古尚未敞開傳道之門，戴牧師欲派遣一名傳教士到每一省，另二名到蒙藏。內地會事務越來越繁忙，通信、演講、聯絡英倫基督徒，預備教士出發往中國。
另外一提：戴馬利亞女士原本於同治4年間誕下第二個女兒珍（Jane Dyer Taylor），可惜夭折。
戴德生在中國各地建立教會的夢想（AI照片）
卅二、戴德生蘇格蘭靈修大會舌戰群儒 ※目錄
同治4年9月，蘇格蘭柏特（Perth）召開「第三次蘇格蘭基督教靈修大會」，代表有2,000人，均教會知名人士。戴德生牧師爭取到幾分鐘的時間，登臺演講，要將中國迫切的需要報告給各代表。
戴牧師以自己在中國時的一段經歷為開場白：他坐在帆船裡，從上海開往寧波，同船的是一名曾旅居英國的中國人彼得，船近松江府時，彼得落水，戴牧師向漁夫求救，漁夫竟先請求要報酬，討價還價的過程，延誤救援彼得的黃金時間，彼得被撈上來後，戴牧師如何人工呼吸也回天乏術。
眾人聽戴牧師描述麻木不仁的中國漁夫，莫不義憤填膺，戴牧師藉此事續講：「難道身體比靈魂的重要性大得那麼多嗎？我們定這些拜偶像的漁民的罪，我們說『他們犯了殺人的罪，因為他們很容易救人而不救』。但我們讓數萬萬人民永遠滅亡而不救，這怎麼講呢？主明明白白命令我們說，『你們往普天下去，傳揚福音給萬民聽』。你們作了沒有？還有聖靈責備我們的話，『人被拉到死地，你要解救；人蹣跚走向被殺之地，你須攔阻。你若說，看哪，這事我們未曾知道——那衡量人心的豈不明白麼？保守你性命的豈不知道麼？祂豈不按各人所行的報應各人麼？』」
見死不救的漁夫故事（AI照片）
「你說：『我沒有得到特別的呼召，叫我到中國去。』這種推諉的話可不行；現在我已將這些事實擺在你們的面前了，今後你們取什麼態度？現在你們應當自問，『我有什麼特別的呼召叫我住在家鄉？』如果在神的面前你不敢說，你有特別呼召叫你住在家鄉，那麼你為什麼不服從主叫你出去的命令？就說你十分清楚，叫你留在本鄉的，不是娛樂、生意，或是個人的高興，而是責任，那麼你是否盡心盡力為這些缺乏的人禱告？你有沒有利用你的地位和力量在他們中間促進神的國度？在金錢上，你是否作合理的奉獻，幫助救人靈魂的工作？」
「或者有人說，『到中國內地傳福音的路，現在還沒有開。』這卻不然，以前或者可以這樣說，但是無論如何，現在在中國內地傳福音的路早已通了。在下次的年會之前，一千二百萬的中國人已經離世，無法拯教了；我們到底作了什麼事能叫他們知道基督救人的福音？我們常唱：『風啊！願你快吹送，直到福音遍地極。』風不能吹送福音，可是它能吹送我們。主命令我們每一個人到普天下去，傳福音給萬民聽，你是不是要對神說『不方便？』你是不是要對祂說你現在打魚，太忙，買了一塊地，五對牛，才娶了妻，或其它不能順服的原因？祂肯不肯接受這種託辭？我們是否忘記了我們都要站在主耶穌的台前受祂的審判？請你們記住幾萬萬人還沒有聽見福音的中國，為此禱告，勞碌，不然的話，你們將要得罪自己靈魂。」
那場靈修大會的「群儒」聽戴牧師這番話，得到極深刻的印象，默默散會，會後還有人主動跑來找戴牧師交談，有的甚至願意為此事出力。
戴德生舌戰群儒（AI照片）
卅三、中國屬靈需要的呼聲 ※目錄
10月25日，戴氏夫婦聯合出版了一本小冊子《中國屬靈需要的呼聲》（China's Spiritual Need and Claims，另譯：中國屬靈的需要及需求），指出中國每天有三萬三千人死亡，每年有一百萬人死亡，他們滅亡是因為沒有基督救恩。清朝雖簽訂了《北京條約》，傳教士可自由到內地傳教，但大部份宣教士仍集中在中國沿海的五個通商口岸（廣州、福州、廈門、寧波、上海）止步不前，所以內地會原則是呼召願意到中國內地的宣教士，他們最初的目標是希望中國每一個省份都至少有一對宣教士駐點。
同一月間，內地會已派遣曹雅真（George Stott，另譯曹雅直）、范約翰（Stevenson）兩位教士前往，與此前已在那裡的宓道生夫婦（同治元年前往，次年宓師母病故）、樂曼小姐（Jean Notman，去年前往）、白克敵（白保羅，Stephan Paul Barchet）、江郎筆（甘比治，George Crombie）、施金娜（Anne Skinner）等5位男女宣教士會合，至此內地會已有8位傳教先驅先行進入中國。
中國屬靈需要的呼聲
他們還在密爾美靈修大會（Mildmay Conference）上分發這本冊子，影響頗大，該書大受歡迎，戴牧師之後還收到很多肯定、讚美的來信，也有人請他演講，三禮拜後又須刷印。當時公卿雷司德先生還奉獻100金磅並寫信鼓勵戴牧師，並叫他求神差遣100工人到華為祂工作。
戴牧師也正預備再派遣10至12位信徒到中國，有20至30位願意加入這工作。長期資助戴牧師的柏迦夫婦在其歸國後成為其顧問，並在其內地會成立後一直非常關心。柏迦先生曾用一株樹來比一個會：「你必須等牠長起來。起頭只有一支細莖，數片小葉或嫩芽，後來發出枝子，最後才長成大樹。但栽種者必須忍耐等候，如果有了生命，自然會照天然的次序生長。」
卅四、中國需要福音 ※目錄
蘭茂密友爾號帆船，航向中國（AI照片）
同治5年（1866）5月2日，戴德生牧師受彪捷第上校邀請下鄉演講「中國需要福音」，開放聽眾自由樂捐，散會後留宿彪捷第上校家一晚。5月3日早餐時間，彪捷第上校拿出500金磅的支票給戴牧師。
當天，戴牧師收到一封信，船公司通知他可將蘭茂密友爾（Lammermuir，又譯蘭茂爾號）帆船的客艙全包給內地會，他立刻回倫敦，付船公司500金磅，並竭力準備出發到中國：他挑選了倪來義夫婦（Lewis & Eliza Nicol，倪來義又譯李格爾）、童跟福（George Duncan）、路惠理（William David Rudland）、蔡文才（Josiah Alexander Jackson，又名查克生）、衛養生（James Williamson）、史洪道（John Robert Sell，又名賽爾）、巴愛梅（Emily Blatchley）、福珍妮（Jennie Faulding）、包瑪莉（Mary Bowyer）、包瑪麗（Mary Elizabeth Bausum）、班蘇珊（Susan Barnes）、貝瑪麗（Mary Bell）、夏安心（Louise Desgraz）、麥克蓮（Jane McLean，又名麥卡悌）、勞莉莎（Elisabeth Rose）等16名應征的男女宣教士。
同年5月26日，戴德生夫婦率四個孩子，率同這16名宣教士，乘蘭茂爾號帆船離開英國，再去久違的中國，稱為蘭茂密爾團隊（Lammermuir Party）。船隊向西南開出，到南美洲巴西附近，再轉向東南，繞好望角，進印度洋，經東印度島群島，轉入中國海。一路上，戴氏夫婦一路用心教各同工中文、國語、寧波語。
1866年，蘭茂密爾團隊啟程照片
卅五、蘭茂密爾團隊遊記 ※目錄
蘭茂密爾號照片
蘭茂密爾號除了船主外，船員及水手大多不信主，甚至起初不大歡迎基督徒（覺得基督徒「規矩麻煩，花樣很多」），好在蘭茂密爾團隊發揮豐富的服務精神，扭轉船上眾人的印象。
團隊的人來自各行各業，為船上工作提供不少助益：如身為蘇格蘭鐵匠的倪來義先生、木匠蔡文才先生、衛養生先生，技術高明，盡力襄助船員。而已有醫學文憑且醫術精進的戴德生牧師，也會為船員治病，又解釋生理衛生、急救法等概念給他們聽。
蘭茂密爾團隊遊記（AI照片）
開船25日之後（近同治5年6月20日），二副信主。又過幾天，兩個練習生也信教。至8月3日，戴牧師深夜找大副卜欄頓，同他讀《出埃及記》第十二章「逾越節」一段經文，並一同禱告，本來粗暴野蠻的卜欄頓亦頑石點頭。
未到達中國前，同工們在船上發生過爭執，彼此批評、往來冷淡、互相妒忌，達一個月。於是戴牧師找倪來義先生、史洪道先生、衛養生先生商談，決定開一場特別靈修會，禁食禱告謙卑下來，在愛心與合一的心下彼此和解。
不久又有滔天大浪襲來，打了兩個禮拜之久，把船桅打到折斷了，帆布也被吹走，船艙灌入海水，彷彿重演當年戴牧師初次航海的困境。這次戴牧師有夥伴的陪伴，眾人一同平安度過，蘭茂爾號共渡四個月零四天的航行，安然到達目的地─上海。
蘭茂密爾團隊航海路線圖（AI照片）
卅六、戴德生再臨上海（第二場中國之旅） ※目錄
同治5年9月30日禮拜日，蘭茂爾號開入黃浦江，泊在租界，上海人對這艘破爛不堪的船來到驚奇不已。戴氏夫婦與同工當天沒上岸，留在船上讀經、禱告、唱詩，讚美神奇妙的救恩。時下上海的洋人批評戴德生牧師是「瘋子」，戴牧師不理會此辱罵。
當晚，船開到客來亞新住宅，先在此屋暫居約2個月，之後仍須找新住處。那時「長毛之亂」（太平天國）剛結束近2年，想找一間給20多名不受歡迎的外國人居住的大屋，實屬不易。幸好一位朋友介紹一座很大的房屋，是從前一名當官的公館：一面背著牆壁，環境幽靜，一面臨近大街，便以與人接觸；此屋有兩層，上層為臥室，下層當會所、客廳、診所、飯廳、印刷所、工人宿舍，陳設完全中國式。
【蘭茂密爾團隊初租到的房屋】示意圖（AI照片）
該屋房東原本趁戴牧師迫切態度，租金故意開價很大；次日禮拜日，戴牧師照例不談事務就沒過去，房東以為他不要，生恐失掉出租的機會，所以下次見面後自行大大減價。雙方同意，禮拜二晚上擬定契約，簽名蓋章。
11月28日禮拜三，天未明，戴牧師一行人搬入新屋，不驚動百姓。院子裡幾間小屋讓五家貧民暫住，所以不走出門一步就能對其傳福音。搬來一周內，就有一名婦人對基督教感興趣。聖誕節之前，就有50─60人來作禮拜。
會眾其中有一位軍人，讀了一本福音書及《使徒行傳》後說：「奇哉！猶大和保羅相差之遠：一個作了學生，竟出賣先生（耶穌）；一個逼迫教會，反變成忠誠的使徒。」曲折離奇、引人入勝的聖經故事顯然吸引著他。又有一個和尚，天天來聽丘傳道傳道，並提出許多疑問。還有一個婦人，從親友聽聞此教會，特地走十里路（約5公里）來聽講道。
軍人、和尚、婦女，均來教堂（AI照片）
12月，蘭茂密爾團隊抵達浙江杭州，地址為清泰門新開弄（新巷）1號，戴牧師將內地會的總部設於此地（今為崇一堂）。同治6年（1867）2月初，剛過農曆新年，戴德生牧師的診所正式開幕，平均每日有200人來看病；參加禮拜的也有同等人數。2月3日，戴馬利亞女士產下次女戴存愛（Maria Taylor）。
3月底之前，就有12人申請受洗，正式成為基督徒。期間戴牧師因穿中國服裝而遭住在浙江蕭山的同工寫信給柏迦先生攻擊、誣告戴牧師，戴牧師不作任何反擊（其妻戴馬利亞女士甚至寫寫信給柏迦夫人幫忙，戴牧師不願她如此）。隨後，反對穿中裝的蕭山教士因堅持改穿西裝，被官廳驅逐出境，攻擊戴牧師的聲音自然消失。
崇一堂（內地會杭州總部故址）
卅七、戴德生團隊於江浙之分工 ※目錄
戴德生牧師帶來中國的團隊當中，福珍妮女士在婦女工作的成績非常之好，她很能適應當地環境，並深明中國婦女的心理。她曾對一個杭州婦女道：「我到此地來做一個杭州女人，我吃你們所吃的飯。穿你們所穿的衣服，說你們的話，我願意你們快樂，我們都是姐妹。」那婦人說：「好得很！那我要叫你『姐姐』。」福女士說：「但是你的年齡比我大。」那婦人不介意地說：「不錯，但是你來教我，所以我必須叫你姐姐。」這段談話表明杭州女界對於內地會婦女工作的態度。戴牧師非常重視這一部分的工作，但是竟有內地會的教士反對未婚婦女的工作，想盡辦法要把她們調到通商口岸。
杭州教會，在戴牧師所栽培的寧波人王來君先生管理之下，蒸蒸日上：同治6年7月，禮拜堂開幕的時候，有19個會友。一年四個月之後（至同治7年11月為止），共有50人已經受洗信教。其他散布江浙一帶的教會，在南京有童跟福先生、溫州有曹雅真先生、臺州有蔡文才先生、湖州有麥克蓮女士、金華有衛養生先生。
內地會來華2年的發展狀況（AI照片）
戴牧師善於應付各種困難，遇事隨機應變，頗有機智。略舉二事為例：一次，戴牧師趕緊進城去看急症，不巧城門已關，一會兒看見有差役帶來重要文件，要進城，城上有人將一個空的大籮縋下來，正要拉上去，戴牧師見籮底有繩垂下，急用兩手抓繩，一同被拉上去。事後有人問：「上城之後，沒有困難嗎？」戴牧師回答：「沒有，我給他們二百個理由。」那人疑問：「那不是要講一晚上的話嗎？」戴牧師答：「不，理由是從我的錢袋裡出來，無需多費時間。」
還有一事：路惠理先生對中國話毫無辦法，越學頭越痛。某日，戴牧師對他說：「你肯幫我一點忙嗎？」路先生說：「自然肯的，可是須看我會不會作。」戴牧師指派他：「請你監督印刷所的工人。」路先生推辭：「我不懂印刷，對不起。」戴牧師安撫他：「不要緊，你試一下，工人會教你的。」路先生只好答應，他時時跟工人在一起；沒過多久，竟然無意間把中國話學會了，不再頭痛。
【戴德生機智入城】示意圖（AI照片）
【路惠理學習中國話】示意圖（AI照片）
卅八、戴德生喪女之痛 ※目錄
戴德生與愛女恩惠（AI照片）
同治6年8月15日至8月23日，是戴德生牧師長女恩惠小姐在世最後一個禮拜：某日，恩惠小姐陪父親在杭州附近山上避暑時，緊握父親的手，看父親對一名人講述耶穌，唱了一首詩之後，戴牧師讓她禱告，她就立刻開始，戴牧師深受感動。戴牧師曾致信給父母：「巴不得你們能夠看見恩惠，她得救（信奉基督信仰）之後，與從前完全不同。她的容貌更溫柔、更甘甜，更愉快。」
8月15日，恩惠小姐病了，作為父親的戴牧師焦急地致信柏迦先生：「親愛的弟兄：我不知道怎樣寫，或是不寫；我覺得似乎是在萬王之王的至聖所。此刻我坐在將要離世的最親愛的小恩惠的帆布床邊寫幾行給你。她患了水腦病（腦積水）。親愛的弟兄，我們的肉體與心，實在受不了這打擊，但是神是我們的力量。明知英國婦孺難當中國的環境與氣候，我仍然把我的內人和小孩們帶到此地。這並不是因為我愚蠢，或是逆情干譽，實在是因為我甘願把我自己和我的全家奉獻在主的祭壇上。我們雖然軟弱，失敗，不配，卻是單純、至誠。我們所勤謹事奉的主沒撇棄我們......。」
8月23日，恩惠小姐病逝，得年8歲。9月間，戴牧師寫信向父母訴說心情：「除了在職務忙碌的時候，我們破碎的心只能想到一點──我們親愛的小恩惠。每天自清早至黃昏，她甜蜜、溫潤的聲音，叫我悅耳歡心。現在家裡多麼寂寞，冷靜！當我出去散步的時候，她在我身邊歡跳跟著。難道我永遠不能再握她的小手，聽她可愛的嘴唇說話，看她明亮的眼睛發光嗎？一想及此，心膽俱碎。然而，她並不是真的『消失』了；我感謝主將她接去，雖然她是我們生命中的太陽光，我卻不願意她再回來，因為她在那邊（天堂）遠比在這裡要聖潔，快樂得多。」
1867年，恩惠含笑而終（AI照片）
卅九、戴德生遇「揚州教案」 ※目錄
同治7年（1868）4月10日，戴馬利亞女士帶三子一女、兩位女同工，從杭州坐包船沿運河開出到蘇州。戴德生牧師隨後趕到，協助妻子及同道醫病傳福音。三個禮拜後（約近5月）從蘇州上妻子所乘之船，一同向鎮江出發。
戴牧師本想到南京和童跟福先生共事（從後來事件來看，童先生應跟在戴牧師身旁，還未返回他負責的南京？），但一到鎮江，發現此地為交通要道，尚未得著福音，就決定在此租屋，展開事工。由於接洽租屋的手續不易，就先搭船開往揚州，城裡有一所旅館，願將樓上五間客房租給戴牧師一夥人，先暫住一陣子。
在戴牧師困難的時候，內地會裡總是有反對他的「同道中人」，不贊成其作風，遂作種種不利於他的宣傳。戴氏夫婦被一兩個害群之馬侮辱、陷害、中傷，罄竹難書。但戴家從不願為自己申辯，只是含冤負屈，忍受一切。後來因為其惡同工行徑變本加厲，傳染到其他人，戴牧師不得已下逐客令，免職二人，另有三個女同工自動離職。戴牧師並不因此快意，反倒十分痛苦。
同年7月3日，戴牧師寫信給一向支持自己的柏迦先生闡述中國宣教原則：「最要緊的一點，就是本會所用結過婚的教士，必須夫婦同心同德，合成一對教士，我們若對申請人預先說明我們的標準，豈不是很有益處嗎？大概可以這樣說：『我們的工作，性質特殊，我們的目標在內地，和你接觸的都是中國人，如果你歡喜侈華、舒服的生活，請你不要加入。除非你願意你的太太作一個真正的教士，而不是光作一個太太、朋友、或是理家務的，也請你不要加入。在未結婚之前，她最少必須能讀一本中國白話的福音書......你的職務需要你常常離家，當你不在家的時候，她必須樂於和中國人相處。你也必須克服語言的困難，開闢一個荒地，然後結婚。如果你認為這些條件太苛、犧牲太大，請你不要加入我們的差會。以上所說各點，比主可能要你負的十字架，可以算是輕省的多了。』」
戴牧師在信中還強調：「自私自利，喜歡安逸的男女，決不能替基督爭取中國。凡不準備勞苦、克己，並忍受許多挫折的人，對於我們的工作，不會有多大的幫助。總而言之，我們所需要的男女同工，乃是時時刻刻，在一切事上以耶穌、中國，及靈魂為第一的人。就是自己的生命也只看為次要的。這樣的男人，這樣的女子，越多越好。他們的價值，遠在精金之上。」正彰顯戴牧師的決心以及嚴格。
揚州教案舊址（前樓）
8月，揚州紳士反對外國人住在本城，開會計畫慫恿人民，將洋人驅逐出境。他們散布、張貼傳單，詆毀戴牧師等人，稱其「誘拐陷害中國兒童20餘人」的謠言。8月26日禮拜六傍晚，地痞流氓隨之起舞，頓時暴動，情形險惡。此事件史稱「揚州教案」。
與戴牧師同行的李德教士，正救戴馬利亞女士時，眼睛被一斷磚砸中，倒地呻吟；戴馬利亞女士冒險從二樓跳下，腿部傷勢嚴重，失血甚多；秘書白安美女士（Emily Blatchley）從二樓陽臺跳下，背摔石路，傷左臂及背，渾身痠痛。戴牧師和童先生往衙門求救，官府才派兵驅散暴徒。
1920年描繪「揚州教案」與戴馬利亞跳樓情景的圖畫
隔日8月27日退兵之後，暴徒又聚集，戴牧師不得不二次求救。當天下午，戴牧師只能聽從官府要求，帶家眷及同工離開揚州。雖然眾人均有損傷，東西也幾乎被搶，但大家只是滿心感謝上帝的救命之恩，一點報復心都沒有，亦無索償的念頭。回到鎮江後，外國僑民十分優待，分請他們住在家裡，戴氏夫婦把好的房間都讓給同工，夫妻二人住在潮濕的樓下。
此時鎮江有一名英國人投稿到上海英文報，細說揚州暴動的經過，激起英僑公憤。英國總領事麥華陀（Sir Walter Henry Medhurst，1822─1885）及公使阿爾閣爵士向中國政府提出嚴重交涉，繼以軍艦示威，差點引發戰爭，最後幸得和平解決。對此，戴牧師始終認為英國示威行為不妥，情願以善報惡，寧可冒險回揚州用忍耐、慈善感化反對他們的人。
11月29日，戴牧師四子戴存智（Charles Edward Taylor）出生於揚州。
揚州教案舊址（後樓）
四十、戴德生屢敗屢戰 ※目錄
同治7年12月1日，《倫敦太晤士報》做一篇社論攻擊內地會，直指戴德生牧師「幾乎引起中英戰爭」。12月9日，英國上議院開會討論此事，引起激烈爭辯，有人要求英國政府將所有在中國的英國教士召回。一時間，嗜血的英倫報紙的輿論攻擊毫不客氣，結果捐款大減，幸而慕勒先生盡力捐助，內地會尚可維持。
同治8年（1869）3月13日，戴牧師寫信給父母訴說當下心境：「我常請你們記得為我禱告，我實在有此需要，尤其是今日。我受多少人的嫉妒、許多人的輕視，有人竟痛恨我？與我毫無關係，乃至沒有聽見的事，也拿來作材料攻擊我。有時我不能不改革教會牢不可破的舊習慣，天天和教外人的錯誤與迷信奮鬥，沒有先例與成規的事往往非做不可，而又不多富有經驗之人的幫助。身體屢次生病，心中常有疑難問題，環境每每使我進退兩難。若不是因為主特別施恩給我，若不是我深信這工作是祂的工作，而在劇烈爭鬥之時，祂常常與我同在，我早已喪膽潰敗了，但『爭戰的勝敗全在乎耶和華』，我們或將失敗──且已常常失敗，但是祂永不失敗。然而我需要妳們的代禱，比以前更需要。」
【戴德生遭受輿論攻擊】示意圖（AI照片）
同年夏季，戴氏夫婦深知幼年的英國小孩經不起此時江浙的氣候與環境，於是決定將孩子送回英國，秘書白安美女士慨然願陪戴家小孩回英並代為照顧、教導。但三子戴存禮已經生病，而從後來存禮病逝的時間點來看，雖然當時已有此決定，但因某些事務而暫緩了將小孩送回英國的時間。
9月4日，戴牧師自揚州趕回鎮江，有一大堆書信等他裁復，內中有一封是正在杭州的麥克蓮女士寫給自己的，信中所提「聖潔的生活」「克服內心的敗壞」大大激勵他，喜樂洋洋流露出來。到了10月17日，戴牧師致信給大妹戴賀美，分享自己重拾信心的喜悅，如《希伯來書》第11章第1節所言：「信是所望之事的實底。」他當日還聚集同工與家中的人在樓上會客室，分享「活水的江河」從這他們這小群繼續湧流，到中國四周大地，使四萬萬中國人民得到同樣的恩賜與光亮。
活水的江河（AI照片）
卌一、戴德生喪子喪妻的空虛與振作 ※目錄
同治9年（1870）初，戴德生牧師終於預備將孩子送回英國時，戴存禮的病轉劇，剛從揚州動身，次日（2月4日）清早昏睡過去，渡揚子江時，在江上永離塵世，得年5歲。戴家在暴風雨之下過江，將存禮葬在鎮江西人的小墳山裡。再過數禮拜，戴氏夫婦送其他小孩（長子戴存仁、次子戴存義、四子戴存智）上法國郵船回英國去。（據《戴德生傳》記載：本來想留下戴存愛作伴，但看來最後還是決定一起送走？）
送完孩子的夜半，戴牧師寫信給柏迦先生說：「小孩未離開中國我最後一次見他們。現在已有兩個小孩（過世的長女恩惠、三子存禮），無需我們掛慮；他們睡在耶穌的懷裡。親愛的弟兄，雖然眼淚難免常流，我感謝神，准我這極不配的人，有分於這偉大的工作。我不後悔加入這工作。這是祂的工作，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然而也可以說我們的，不是因為我們在裡面作事，乃是因為我們是屬於祂的，與祂合而為一，所以祂的工作，就是我們的工作。」
1870年，戴德生三子存禮病逝於揚子江上（AI照片）
同年7月7日，戴馬利亞女士在鎮江生第五個男孩，名叫諾兒（Noel）。戴馬利亞女士當時不幸染上霍亂，不能撫養嬰孩，等找到中國奶媽時，7月20日便夭折。7月23日，天亮了，戴馬利亞女士安靜睡著，戴牧師走開數分鐘預備飲食，忽然她醒來展現嚴重的病狀，叫戴牧師急來床邊，戴馬利亞女士面色呈現一片死寂。
戴牧師知道她命不久矣，對她說：「我的愛妻，你已臨終了，你知道嗎？」戴馬利亞女士反問：「臨終？你這樣想嗎？甚麼叫你這樣想？」戴牧師答道：「愛妻，我看得出，你的力氣不能維持了。」戴馬利亞女士說：「果然這樣嗎？我不覺痛苦，只是疲乏。」戴牧師回：「是的，你就要回天家了，你快要和耶穌同在了。」戴馬利亞女士脫口說出：「我很憂愁......」但說到這兒停一下，似乎在糾正憂愁的情緒？
戴牧師柔問：「離世與主同在，你不會因此憂愁吧？」戴馬利亞女士決然地告訴丈夫：「哦！不，不是那種意思。愛夫，你知道過去的十年中，主與我沒有過一點點的隔膜，我決不會不歡喜去見祂，但是在這種時候離開你，孑然一身，實在使我憂愁得很。然而祂必和你同在，供應你一切的需要。」這般肺腑之言，道盡14年的夫妻情深。（雖說結婚是12年，但以二人相識起算）戴馬利亞女士甚至吩咐丈夫說：「為子女，為內地會，及為你本人的益處，應當續弦（再婚）。」她最終斷氣了，享年33歲。
【戴德生與妻子永訣】示意圖（AI照片）
見證這對夫妻永訣的童跟福先生之夫人，於數日之後筆記那天的情景：「我從來未見過這種情景。當親愛的戴夫人呼吸最後幾口氣的時候，戴先生跪在她的身邊，愁情萬種。他把她交託給主，感謝主將她賞賜給他，感謝主讓他們作十二年半快樂的夫妻，更感謝主領她到神的面前，永享福樂，並再次莊重奉獻自己，作神的工。上午九時正，她停止安靜的呼吸，大家都知道，她與基督在一起，比在世上好得多。」
8月4日，戴牧師寫給母親提到：「當她在世的末了一天，我們因彼此互表歷久不舊的愛情，而深感喜樂。我們結婚之後，幾乎每天都有這種表示。她為我所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將一臂抱著我的頸項，一手放在我的頭上；我想是要給我祝福，可是已經不能說話了。」
戴牧師有一段日子在中國的房中，度過孤寂難過的時刻，不聞遠在英國子女的小腳步聲，不時感到空虛。他還寫信給柏迦先生，訴說自己「既有小孩的軟弱，也得著小孩的安息」。從他寫給在英國照顧自己兒女的白女士之信函可知，他健康大倒退，患上瘧疾、肝病，發抖又發燒。至11月18日，他又寫信給柏迦先生感謝其安慰，並說到自己與亡妻的昔日歲月：「十二年半不斷的屬靈交通，一心一德，協力合作，彼此疼愛，互感滿意，如此伉儷，世上誠不多見。」他靠著《約翰福音》第6章第35節重新振作：「凡慣到我（上帝）這裡來的，必定不餓；時時刻刻信我的人，必定不渴。」
【戴德生從孤獨中振作】示意圖（AI照片）
卌二、戴德生返英又返華（第二段婚姻、第三場中國之旅） ※目錄
福珍妮照片（28歲）
同治10年（1871），戴德生牧師決定暫回英國，回國前遵循亡妻的吩咐續絃，向5年前一同跟隨來華的傳教士之一福珍妮女士求婚。福女士以父母的同意為條件接受了，他們於同年11月結婚，並一同返回英國。福女士聰明賢慧，與戴牧師心心相印，道合志同、益相敬愛，她就此繼承戴馬利亞女士，成了「差會之母」。
同治11年（1872）3月，已返英的戴牧師住在倫敦柏迦夫婦家裡一個禮拜，由於柏迦先生年邁，決定把聖山的公館出賣到瑞士休息，中國內地會英國差會代表之責，暫時由戴牧師擔任全責。對於中國宣教，他表示：「能使人堅持到底，始終成功的，只有一個因素，就是基督的愛──不是我們愛基督的愛，也不是基督愛我們的愛，乃是基督在我們心裡愛罪人、愛苦人的愛。這愛不能因一渡海洋，就能得著。如果不是已經在心裡，那末改入一個更不好的環境，如何能產生或發展這愛呢？所以我們的目標，就是儘所能的，確定候選人是否有這種愛，而且有堅忍、雅懷、靈巧，及辦事能力，並能在英國預先表現出來，然後才可以送往中國。」
戴德生再婚一年多後重返中國
戴德生寒冬三臨中國（AI照片）
同治12年（1873）2月（照《戴德生傳》所記這次離開中國的「一年三個月」推算，這本傳記所寫「一八七二年剛回到上海」之年份應為誤記？），因為中國沒有一位同工足以代理其職務，戴德生牧師再回到中國（福珍妮女士自是相隨），時屆嚴冬，積雪沒脛，從上海到鎮江，昔日所住快樂之家，已變為荒涼的空屋，召集各同工、各信徒，共聚一堂，迫切勸導，循循善誘。各同道一見所敬愛的領袖，如花木逢春，欣欣向榮，大感興奮，教會風氣煥然一新。
同年4月13日，福珍妮女士在南京本來生一對龍鳳胎，可惜死胎。戴牧師在南京住了3個月，再沿長江而上，巡視各教會。7月致信向父母分享「工作發展、動工人數漸大」之喜訊。12月，戴牧師往紹興拜訪范約翰牧師，至嵊縣，會見曾為頑固驕傲書生的寧先生、曾為惡霸的關先生，他們信教後大大改變，寧先生成為教會的得力助手，關先生痛改前非變得溫柔如羊（連見證其悔改的老父也信教）。此外，嵊縣鄰近一鎮有一開賭館、妓院的也都得救，將賭客、妓女驅逐後，改建福音堂教會。一天，戴牧師道寧先生家聚會，晚上又與信徒們聚集福音堂。
戴牧師在一封同治13年（1874）4月12日於鎮江所寫的信中提到「盡量節省神所賜的款」堅持不借錢、不募捐，也不因無款而自限其工作。如《馬太福音》第6章第25節所言：「不要為生命憂慮吃甚麼喝甚麼，為身體憂慮穿甚麼。」展現其不虧欠人、知足常樂的美德。同年5月，戴牧師不慎從河船的階梯摔下，傷了脊椎（從後來的情況也可能傷到了腿？），但仍堅持著宣教工作。
1873年，戴德生第三場中國之旅（AI照片）
卌三、戴德生深入湖北武昌後又返英休假 ※目錄
武昌的中華民國軍政府鄂軍都督府舊址
同治13年6月，戴德生牧師同祝名揚教士（Charles Henry Judd，1842.07.26—1919.10.23）深入內地，乘一小貨船到武昌，嘗試12次總算成功在當地租到屋。直到8月30日，戴氏夫婦休假一起搭船返鄉，10月15日抵達英國。之後的冬天，戴牧師在倫敦癱瘓，這下子只能先在英國養傷一段時間。
清德宗光緒元年（1875）年初，戴牧師的腿傷更重，他印發一個啟事，題為《為一萬五千已上的中國人請求代禱》：「現在我們迫切的需要，就是要得到更多教士去領導中國內地傳福音的工作。同道們，可否請你們每天用一分鐘，向神懇切禱告，求祂派出十八個合適的人到中國去，專心為主工作？」戴氏夫婦還隱名奉獻四千磅英金，充內地會傳道之用。後來戴牧師的癱瘓後來好了，又有18個教士來到中國，由緬甸入華西的希望也成功了。
戴牧師在《中國大眾》（China's Millions）第一期刊登社論說到：「蘭茂密友爾帆船開赴中國，至今年五月二十六號，就滿了九年。這九年中，我們得到許多經驗，訓練不少的中國工作人員，在中國五省裏頭，設立了五十個教會。」這時候戴牧師大妹戴賀美女士及她的海班明先生，決定獻身主持內地會英國方面的工作。這使得戴牧師無後顧之憂，再往中國主持內地的工作。
這一年，福珍妮女士還成功產下兒子戴存信（Ernest Taylor），這是戴牧師第二段婚姻當中唯一得到的孩兒。
【戴德生癱瘓】示意圖（AI照片）
卌四、戴德生第四場中國之旅（影響省分：湖南、貴州、河南、江蘇、湖北、甘肅、四川、西藏、江西、上海） ※目錄
1876年，李鴻章與英國大使簽訂《煙臺條約》
光緒2年（1876）9月4日（一說為8日），戴德生牧師早已定妥法國郵船三等艙位，帶領8名教士再往中國。船開一個禮拜之內，北洋大臣李鴻章在9月13日於山東煙臺和英國駐華大使簽訂《煙臺條約》（又稱《滇案條約》、《芝罘條約》；英語：Chefoo Convention），准許英國僑民在中國境內自由旅行或居住，正好為了他們開了路。
當時內地會的教士已多方深入：祝名揚先入湖南，後由湘西入貴州，在貴陽開始佈道。戴亨利（Henry Taylor）入河南，在汝寧佈道，又到省內諸多縣傳福音。義士敦（George F. Easton，1853─1938）、巴格道（George Parker）深入甘肅等西北地區。麥克蓮入四川，在重慶建立教會，成為內地會四川工作的中心點。而湖北、宜昌有倪來義主持。更有人西進直到西藏邊境。統計內地會教士所歷路程，約有十萬里（約5萬公里）之遠。至於范約翰、施喬治自緬甸入華的計畫，因英屬印度政府不給護照，功敗垂成。無論如何，在當時地方士紳的反對，以及中國衛生環境與氣候不適合洋人的艱難情況下，短期內有此成績已屬驚人。
戴德生第四場中國之旅（AI照片）
這些宣教急先鋒深入內地，一切的接濟與策應，都由戴牧師一人先由江蘇鎮江，後從湖北武昌指揮並協助。即使有時有些熱心教士不免受逼迫或被驅逐，乃至絕糧，戴牧師仍是樂觀以對：如有一次倪來義先生來見戴牧師，臨走前聽他吹口笛，調子是：「耶穌，我正在休息，休息......」倪先生不禁憤怒質問：「同工遭遇危險，你還有心吹口笛？」戴牧師回答：「你願意我著急發愁嗎？那是不會幫助他們的，只使我失去工作能力；我只好將我的重擔卸給耶和華......」
其實戴牧師此時的身體也不大健康，工作又繁重，若再憂慮，非病不可。從他在江西九江視察時寫給妻子福珍妮女士的信中可以看出：「風又大又冷，我坐在閣樓矮室裡的窗前寫信。我坐的凳子不及一尺高，而坐時卻能摸著屋頂的瓦。夜裡落雹，穿過瓦縫而入；早晨工人掃成一堆，寬廣各一尺，厚約一二寸。我一直寫到上午三時，手指都凍僵了。人的天性不歡喜這種經驗，然而我心裡快樂，因為這是天父所安排的。」
【戴德生於閣樓寫信】示意圖（AI照片）
光緒3年（1877）4月，戴牧師為團結各差會的教士，與17位華西同工及10位其他差會教士開退修會（基督教術語，簡單來說透過假期來安排避靜退修的聚會），聯絡感情、交換意見，追求神恩。5月10日，各差會派代表到上海召開聯合大會，各代表非常親熱，一團和氣，會畢盡歡握別。戴牧師還於5月12日寫信給妻子表達喜悅之情：「今天下午我讀一篇論文，蒙神大大賜福，現在各差會的代表對我們的情感很好。」
【1877年的上海聯合大會】示意圖（AI照片）
卌五、內地會俠侶相濡以沫 ※目錄
同年11月9日，戴德生牧師搭船回英，12月20日抵達。離別16個月之後，戴家全家團圓，其樂可知。當下戴家有子女6人：長子戴存仁，次子戴存義、四子戴存智、七子戴存信（唯一福珍妮女士所生）、三女戴存愛，連同一個義女（童跟福先生於同治12年逝世，其遺孤）。
家中時聞小孩笑語聲，又適逢聖誕佳節，令遠洋歸國的戴牧師眉開眼笑。但他不因家庭之樂而忘記中國的需要，享受天倫之樂之餘，也立刻籌畫如何再送24名男教士、6名女教士赴華。當時華北飢荒嚴重，將要餓死的人約600萬，戴牧師為此日夜忙碌，用文字及講道廣傳，英國各界人士深表同情，捐款源源而來。
宣教的款項雖有著落，但施賑的人很成問題，尤其是女界的領導者。內地會討論之下，沒有比福珍妮女士更合適的人選，只是其丈夫剛從中國回來，身體又不大好，需要其照顧；家裡又有7個小孩，深入閉塞守舊的山西，困難重重。福珍妮女士仍毅然願往，但要向神求兩個憑據：一個就是有款可以略備行裝、另一個就是需要50鎊英金留在家裡供孩子需要。
福珍妮所需費用一一有了著落（AI照片）
次日，就有人送她10鎊，解決第一個問題。第五天早上，公公戴雅各老先生來信贊成其中國之施賑行動，並附上50鎊的奉獻，第二個問題也解決了。小姑戴賀美女士更自願替她看顧英國的兒女，使福珍妮女士非常放心，準備與之同行的還有2位小姐。臨行又收到一封信：內附1,000鎊，助她辦孤兒院。她最後擔心的只剩丈夫的健康問題：剛好有兩家貴族，正要到瑞士遊歷，請戴牧師一同前往，並代付一切費用，戴牧師健康大大進步。
戴牧師寫給夫人的信透著深情：「我每天看妳送給我的讀經指頁帶，上有『為愛主耶穌的緣故』等字。我感謝主，天天提醒我，你我離別不是為賺錢，不是為小孩，甚至可以說不是為中國，為教士，或內地會，乃是為愛主的緣故。祂配著我們的愛，祂正在賜福給你，也叫我所遇見的人都對我很好。瑞士的空氣妙不可言，我以前實在想像不出祂的奇妙。祂好像直入我身體的軟弱部分，運行醫治，我這一切的享受都是神聽你的禱告而賜給我的。願神保守你，充滿你，使祂的活水從你的心裡滿溢出來......。」
光緒4年（1878），戴氏夫婦已經聯絡許多英國基督徒，為1萬2,500萬未信教的中國婦女禱告。當一名女教士威爾遜小姐（Elizabeth Wilson）深入內地時，戴牧師對她說：「務必愛中國的婦女，每天用最好的時間和神交通。」默默促進內地婦女會的工作。
為愛主耶穌的緣故（AI照片）
卌六、戴德生第五場中國之旅（影響省分：上海、山東、山西、江蘇、浙江、江西、湖北、湖南、四川、貴州、陝西、甘肅） ※目錄
【1879年，福珍妮的山西孤兒院】示意圖（AI照片）
光緒5年（1879）2月24日，戴德生牧師五度前往中國，船到印度洋時患了一場大病，他先到新加坡，有一位醫師上船來診斷，認為：「病勢十分沉重，恐怕未到香港，生命就不保了。」可戴牧師仍執意前往上海。
戴牧師安然地來到上海，而其妻福珍妮女士在山西夢見其在大危險中，情形可憐，不約而同地趕來上海看護他。這時候山西孤兒院的基礎已經穩固，又有兩名教士的太太到太原，所以福珍妮女士可以安心離開山西。一到上海，內地會許多教士歡迎戴牧師，並同他商議工作細節，他一時興奮，詳盡指示，並計畫視察各教會。因過份勞苦，舊病復發，戴牧師只能聽從醫師建議前往山東煙臺避暑醫病，福珍妮女士陪他住幾個月，健康漸漸恢復。
戴牧師還計畫在煙臺建造幾間房子，供在華教士與其家眷避暑養神之用。恰好這個時候，祝名揚夫婦受不了武昌炎熱的天氣，又兼工作繁重，身體漸漸支持不了，小孩更瘦弱不堪。戴牧師便寫信邀他們過來，祝家一到山東的北方海濱，面對一片廣闊的海灘、浩蕩的海水，如魚得水，如鳥騰空，精神大振，全家身體也漸漸強壯起來。戴牧師看著祝家小孩在海邊玩耍嘻笑的情景，滿面春風。
【山東海濱】示意圖（AI照片）
休養數月後，戴牧師決定回江蘇地區工作，在途中船遇大風，十分險惡，本來戴牧師帶上游泳帶，以備萬一，後來竟解下不用，午夜他求告神：「若是合乎祢的旨意，就止住這暴風。」果然聽見船主說，從一點鐘起，風雨表的水銀開始上升，風漸漸息了，安全抵達上海、鎮江。之後公務繁忙，秋老虎熱不可擋，因此又得痢疾，不得不再回煙臺養病。
戴牧師養病期間，思索著蓋療養院給積勢成疾的同工養病、蓋學校供其子女讀書，而鄰近小山有塊地，地勢高亢，非常幽美，海風常吹，又有小河蜿蜒入海，乃理想之地，但苦無經費。正好一天散步時，有一名農夫主動來問戴牧師是否要買地，二人談好公道的價格，戴牧師順利購得此地。
戴德生內心的煙臺療養院、學校之藍圖（AI照片）
地有了，戴牧師一行人用山地的石頭，並用地面的泥作磚，作為建屋材料。恰巧港內有一條打破的洋船，他們就廉價買了許多硬木，來做木料。戴德生牧師、祝名揚教士二人雖非建築工程師，但設計監工起來，所修建的房屋卻很結實雅觀，此房正是內地會著名之煙臺學校的起點，也是今日之芝罘學校（Chefoo School）。建築未畢，戴牧師將此事交給祝教士辦理，自己和同工郭豁達先生（Coulthard）坐驢車沿運河到鎮江。
戴牧師後來又到湖北武昌，指導及歡送正在預備往四川、貴州及西北的各教士。他陪一隊同工上船，在船上看見有人吃不下菜油所炒的菜，就為他們親自跑了好多路去買豬油、雞蛋、番薯給他們吃。此外，戴牧師克己待人、公而忘私，願與一個在揚州得救的痲瘋男童同寢一室。他雖然處處吃苦，心裡卻有極大的快樂，如7月寫信給母親所言：「我沒有法子對你說出我的心快樂到甚麼程度。現在我們已看見主的福音傳到中國最遠的角落。這是值得我們為此而生，為此而死。」
【戴德生熱心招待教士】示意圖（AI照片）
【戴德生願與痲瘋男孩共處】示意圖（AI照片）
卌七、內地會婦女事工的開花結果 ※目錄
1880年，戴德生首次造訪江西
光緒6年（1880）8月，戴德生牧師首次造訪江西，從玉山至廣信，一直沿廣信江一帶地方，就有30個教士，且均為女子。戴牧師時言：「沒有一個人比我更渴望婦女早入中國內地工作，這是我一生的最大願望。」
關於內地會婦女對待外國婦女的表現，倪來義太太在重慶曾記錄：「每天平均有幾百個人來看我們，我們的家簡直像一個熱鬧的市場。」她忙得不可開交，必須清早三點起床讀經寫信，有幾次因過度疲乏而昏倒，醒來時便看見許多婦女圍著她，神情非常著急：有人拿扇搧她，充滿表現出愛。有一個老太太愛她像自己的女兒，常常派轎子來接她到家裡休息，為她預備頂好的床鋪，天熱坐在床邊搧她，臨走必辦一席好菜讓她飽餐一頓再送回去。
另麥克蓮夫人、吉德小姐從湖南入貴州的時候，吉德小姐曾寫信給朋友說：「我最愛這些湖南的女人。她們很仁愛，很喜歡接待我們，並聽我們講道。在一個湘西的村莊，我遇到很好玩的一件事：麥太太因為牙痛，不能和我一同出去傳福音，所以我就單獨出去；途中遇見一個婦人，身體比我小一半，一手抱著嬰孩，一手拉著我的手。又有一個女孩，約十五歲，拉著我的另一隻手，領我望村莊前進，告訴我說：『不要害怕，我們會保護你......』開會完畢之後，那抱小孩的女子又送我上船。可愛的女子，願神賜福給她！」
這些勇敢的外國婦女，跋涉萬里，深入中國內地，心中固然有極大喜樂，然而也不無重大犧牲：例如光緒7年（1881），在陝西漢中工作的金太太患上斑疹傷寒而逝世，留下一個才出世5個月大的嬰孩。又如貴州的花國香夫婦（Mr. and Mrs. George W. Clarke），他們最疼愛的小孩於去年9月25日去世，他們當年5月遂轉入雲南，二年半後（光緒9年10月7日），花夫人也去世，臨終前對丈夫說：「我很慚愧，沒有作甚麼事，然而我們去後，有很多人會跟上來的。」
後來有許多婦女對外國女傳道說：「你來使我們心裡覺得寬綽、溫暖；我們以前沒有過這種感覺，就是在自己的娘家也沒有。」從此可知，這些女教士，真能實行戴牧師的勸勉。
中西婦女和樂融融（AI照片）
卌八、內地會青年才俊均赴華 ※目錄
內地會教士打開華西各省佈道之門，已有4年半，至光緒6年為止，五個新開闢的省內，已有70人受洗歸主。戴牧師於武昌召集同工，不時調整傳教計畫，以應新問題。
光緒7年11月，英國傳來戴雅各的噩耗。戴牧師聽見父親身亡的消息，寫信給朋友說：「我敬愛的父親忽被召回天家，未受絲毫的痛苦。離世於他是有益的。因為想到嚴冬淒涼，苦煞老人，又況他五十年的同伴──母親，早已離他歸天，不免為他擔憂。現在他不能再有苦痛了。一念及此，滿心感謝。但是轉想到將來沒有老家可歸，不能得到父母的歡迎，不禁淒然淚下。可是我又想起他們兩位，不但安息在主耶穌之前，而且重新合而為一，永遠沒有軟弱，沒有缺陷。至於老家的思念又回到我的心裡，然而只是在我所願意的上方，而不在下界，這真使我十分快樂。」正在此時，戴牧師長子存仁來到中國，大受父親歡迎。他在華忠心64年（直到民國39年過世），先在煙臺學校服務，同時在中國山東傳教行醫，後作旅行佈道、教會工作。
戴德生之父過世（AI照片）
光緒8年（1882）1月，戴牧師在浙江寧波草擬了徵求70教士的文稿，希望英國加派42名男子、28名女子來華。隔年春天，戴牧師於光緒9年（1883）2月10日乘船回國休假，3月27日抵達英國。當時內地會聲價十倍，在海便雅敏主任8年的努力下，大得國內仕女信任，朋友年年增加，各方來信極多，劍橋有一個小孩寫信給戴牧師說：「如果你還未去世，我願意將我所積蓄的錢寄給你，去幫助中國的小朋友愛耶穌。」各方人士對戴牧師人格及成就，有口皆碑，非常多人請他演講、演說，備受全民敬愛。
【1882年，號召七十教士來華】示意圖（AI照片）
更令戴牧師振奮的是：英國受過高等教育的青年，對於他徵求70教士表示熱烈響應。其中最著名的被稱「劍橋七傑」（The Cambridge Seven），而炮隊軍官何斯德（Hoste）、大運動家施達德（Studd）、司安仁（Stanley P. Smith，又譯司米德）尤為傑出人才，感動不少英國大學生赴華傳道，光緒9至10年間（1883─1884）熱潮越來越大。
戴牧師當時日夜工作，通信、會客、開會、演講，馬不停蹄般的忙碌，十個月內寫的信有2,600多封，所收奉獻亦多。一年中獻身於中國傳道的有46人之多，連同以前二年出發的教士，合計不止70人，超乎所求所想。戴牧師本想再帶幾名劍橋大學聲同行，後來應愛丁堡大學（University Of Edinburgh，另譯憶定堡大學）之請，就留這幾位青年去作見證，自個兒一人出發。到法國時，他接到以下報告：「昨晚有二千大學生來赴會，情況極好，這全是主奇妙的作為。」閱畢，滿心歡喜地前往中國。
戴德生十個月寫二千多封信（AI照片）
戴德生到法國愛丁堡大學向二千大學生演講（AI照片）
光緒11年（1885）1月20日，戴德生牧師離開倫敦，3月3日抵達中國。他希望把內地會各部工作更嚴密的組織，例如設立中國諮議委員會，開辦中國華語學校，設立省主任及總會副主任，並到山西、陝西巡視教會。他還函福珍妮女士為自己迫切禱告：「撒但（魔鬼）此刻很忙，到處都是試探；我確知你必為我迫切禱告，鬥爭真是劇烈，撒但處處圍困我，肉體與心常常失敗。讓牠們失敗罷！」
光緒12年（1886）5月，戴牧師二度訪問江西廣信河一帶的教會。他同時到華北視察其他教會，與同工研究如何普遍傳入華北，並訪問這些孤軍奮戰的同工，給予激勵、幫助，也希望藉著此行，設立一個中華聖公會四川教區。這次旅行從直隸（河北）的平原，坐驢車到山西太原。由於泥路崎嶇不平，車子一路顛簸得厲害。路過的客店極不衛生，路上難買到適當的食物。
夏天已到，太陽炎熱，蒼蠅逼入，蚤蝨鑽膚，令人難受。戴牧師行了兩個禮拜，終於到達太原，住在葉華德醫師家裡。山西的教士都在太原恭候他們所敬愛的領袖，其中有劍橋七傑中的五人。當時山西教會興旺，中國同工更有席勝魔、張先生、屈先生為當地有力的福音使者。戴牧師藉此機會在太原召開會議，主題為《靠基督解決信徒的個人生活，聖潔問題，以及一切處事應變綽有餘裕》，由他主講，章必成先生（Beauchamp）筆錄，後來編成一本書，名為《福樂之日》。
演講要點大意如下：「教士應當以身作則，言行一致，多和中國人民接觸，多對他們表現同情心，並應以事實證明我們樂意為他們犧牲；不要對人說『世界虛空』，而自己卻愛世界，當以基督的心為心，醫院學堂只是領人歸主的方法，傳福音是主，開醫院辦學堂是賓，不可喧賓奪主。如果我以辦醫院代替傳福音，用教育作用代替屬靈力量，若想用教育方法叫人得救，或是迷信金錢、學問、口才，而不專一靠神，那都是極大的錯誤。願我們大家衷心高舉榮耀的福音，篤信福音，就是神救人的大能大力，其他一切的一切都應當放在其次。我們若能徹底覺悟，我們所能承擔的，都是出於基督，就永遠不會失望。」
太原席牧師住處模擬圖（AI照片）
同年8月5日，山西的席牧師被按立。其居離平陽（臨汾）30餘里（約15公里），戴牧師去拜訪他，並參觀他的霍州戒煙所，同行者有同工4人及長子戴存仁先生，此時已是黃昏，席牧師的家一切布置得好，院子裡張布為幕，預備開會，客廳改作上賓臥房，掛在客堂朱紅幛有「大禧年」的金字。這間戒煙所是席師母賣掉自己手鐲、戒指、簪、釵等金銀飾嫁妝，幫助丈夫創辦而成的。
戴牧師在章必成先生陪同下離開霍州，趕往陝西省的漢中，走了24天路程：由於天氣很熱，一路上不得不在夜裡走路、白天休息，因此常走錯路。有時章先生還要背戴牧師過河（即便戴牧師起初極不願意）；有時找不到客棧，只能餐風露宿；常遇大雨，衣服全濕。
客店烘衣風波模擬圖（AI照片）
一次成功入住客店，他們在灶前脫衣烘乾，店主以為這樣會觸怒「灶神」，向章先生發脾氣，戴牧師當和事佬排解開來。一次傾盆大雨，河水暴漲，差點過不了。有時砂土被大雨沖散，以致土崩，幾乎遭難。有幾次夜裡看見豺狼，還好沒攻擊它們。雖然行路狼狽，戴牧師卻顯得非常愉快，有一次路上難以買得食物，戴牧師唱著：「感謝主賜給我們這些飲食。」章先生疑問：「飲食在哪裡？」戴牧師笑答：「離這裡不遠。我們的父親知道我們肚子很餓，祂會塊送早餐給我們吃。等到來的時候，你必須先謝飯，我馬上就可以吃。」果然遇到有一人賣米飯。
戴牧師出門必帶火柴、洋蠟燭、聖經，天未明前，他必起來讀經禱告，無論地方如何髒亂，絕不間斷。最後他們總算到達漢中，本地信徒熱心愛主，使戴牧師大受安慰，本有意在此籌設川東教區，但從上海那邊傳來要緊事催他回去，他只能先返滬。回程前，漢中教士貝貽士夫婦（Edward Pearse）有一個5歲的女兒，叫安尼，身體瘦弱不堪，他們拜託戴牧師順路帶她往海濱（應是指山東煙臺）療養，戴牧師欣然答應，一路上親自照料其飲食穿衣。
戴牧師從漢中坐船沿漢江順流而下，直到湖北漢口，水程約1,000英里（約1,600公里）。戴牧師還想召集富有經驗的教士組織一個委員會，協助范約翰副主任，所以在安徽安慶召集各省主任，共同退修禱告，然後開會討論各種問題，自11月中開到12月初，並將討論結果編成灰色手冊，對各職員、教士都有詳明的指示。此外，還預備一冊華文課程；《內地會工作大綱及施行細則》也加以修改。
【一百教士赴華之期望】示意圖（AI照片）
11月13日，在上海開委員會時，范約翰副主任強調提議，請內地會明年派出一百教士（The Hundred missionaries）來華。戴牧師及同工又求明年多給一萬鎊經費、大量奉獻、免收款手續繁瑣之勞。果然，光緒13年內（1887）收到11次奉獻，共一萬一千鎊。（戴牧師於該年1月9日已暫離中國）願去中國傳道的教士，應徵的共有600名，但只收102名。同年12月8日，一批女教士動身赴華，連同以前出發的共88人。再加上12月15、29日出發的人，102名志士全數出發完畢。一年前上海的一位老教士，迎接最後一批教士數禮拜後含笑而終。
五十、戴德生第七場中國之旅（影響省分：上海） ※目錄
1888年，戴德生第七場中國之旅（AI照片）
光緒14年（1888），戴德生牧師在蘇格蘭開會時，有一位來自美國紐約州（State of New York, U.S.A）的青年基督徒，名叫福亨利（H. W. Frost），他千里迢迢來到倫敦找戴牧師，商量內地會在美洲組織一個諮議委員會，自願協助提供戴牧師所需的教士及經費。但戴牧師當下一時不能接受這個好意。
福亨利先生並不灰心，聽說戴牧師不久就要再去中國，於是寫信給母國佈道家慕迪先生（Dwight Lyman Moody，1837.02.05—1899.12.22）「尼亞加拉湖上聖經研究夏令會」（Niagara Bible Conference，另譯乃阿卡噸湖上聖經研究夏令會）召集人，建議邀請戴牧師來美演講，他們都贊成。於是戴牧師受邀於同年6月22日乘郵船到新大陸去，次子存義伴父赴美，7月1日抵達紐約市，福先生特地迎接他們到他父親家住，好生招待。戴牧師在尼亞加拉湖上聖經研究夏令會大受感動，於是決定設立一個北美洲分會，福先生擔任秘書，同時徵求同志，短期內表示願意到中國宣教的人有40多人，被選中的有8人（4男4女）。
【內地會北美洲分會】示意圖（AI照片）
10月5日，戴牧師從加拿大溫哥華（Vancouver, Canada）經日本橫濱啟航前往中國，30日抵滬。不過船到橫濱時，就聽說煙臺學校校長挪利時為救學生被瘋狗咬傷，死於畏水病（狂犬病）；又聽聞湖南教會的急先鋒吳立誠先生（Adam Dorward）也去世了。到達上海後，又聽說一個有才德的青年與世永別；另有一名屬靈女子危在旦夕。一月間死喪3男1女，從他寫給福珍妮女士的信又可知：一位剛從英國來上海的青年婦女忽然精神錯亂；還有聰明美麗的少女在內地死於天花；香港又打電報說，顧正道牧師（Rev. William Cooper, 1858─1900）肺炎很重，不知能否活到船開入上海的時候。
光緒15年（1889）1月，戴牧師寫信表達當下情境：「試煉如風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們的會所以前常當作醫院用，今且用瘋人院......（中間略）就是在今日情形之下，我們也是感謝，順受祂的措施。雖然目前似乎很神秘，不久之後，必能歡然看見祂的智慧與愛心。」同一期間，英國諮議委員會有人反對戴牧師在美國組織的北美分會，甚至揚言要辭去諮議之職，戴牧師謙卑忍耐，於4月5日寫信說：「我們的盼望都在乎神，神能應付一切意外的急變。」然而倫敦諮議對美國分會的異議，戴德生牧師認為有回去解釋的必要，這時患有精神病的女教士已漸漸好轉，上海會所的設計交與建築工程師執行，於是於4月12日乘法國郵船回英國去。
【戴德生憂心忡忡】示意圖（AI照片）
（待續，請看下集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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