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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獻於神州的世紀末福音戰士:戴德生(James Hudson Taylor)上集

【飛魚者】分享:戴德生小傳(James Hudson Taylor, 1832-1905)

目錄

七、戴德生第一次中國佈道

(行程:上海松江、浙江省嘉善、嘉興)

八、戴德生第二次中國佈道

(行程:上海浦東、川沙)

九、戴德生第三次中國佈道

(行程:上海南匯、青浦)

十、戴德生第四次中國佈道

(行程:上海嘉定)

十一、戴德生第五次中國佈道

(行程:上海崇明、江蘇海門、南通州)

十三、戴德生第六次中國佈道

(行程:上海吳淞、江蘇瀏河、常熟、楊舍、江陰、靖江、橫涇、浙江華墅)

十四、戴德生第七次中國佈道

(行程:上海柘林、浙江乍浦、蟹浦、寧波)

十五、戴德生第八次中國佈道

(行程:浙江海鹽)

十六、戴德生第九次中國佈道

(行程:上海崇明)

十七、戴德生在崇明遭受官商勾結的迫害

十八、戴德生第十次中國佈道

(行程:浙江南潯)

廿二、戴德生的寧波差會

廿四、戴德生對抗病魔

戴德生頭像(20─21歲)


  詹姆斯·哈德森·泰勒James Hudson Taylor),中國名為戴德生(以下謹以「戴德生牧師」「戴牧師」稱之),其於中國時間清宣宗道光12年1832)出生於英國約克郡巴恩斯利Barnsley, South Yorkshire, UK)。


  戴德生牧師自幼聽聞大佈道家約翰‧衛斯理John Wesley,1703.06.17—1791.03.02)事蹟,並看見父親戴雅各James Taylor)之榜樣,鼓起了戴德生對傳教的興趣。約4、5歲時(道光16、17年左右,1836─1837),他就常對人說:「我長大成人的時候,一定要到中國去傳道。」同時向神禱告:「主耶穌啊!求祢幫助我做祢的好兄弟,到非洲、中國去做祢辛苦的工作。


一、戴德生的品格養成


  戴德生牧師從母親賀美亞Amelia Hudson)身上學會謹慎精細不辭辛苦的好品格,因其父教誨:「試看能不能減去一點享受。」如少吃一點、少穿一件,訓練出節制自治的能力。雖然他身體脆弱,無法就學,但從父母身上學到的遠超過學校許多。而他常聞國外佈道的事,感嘆:「我們為甚麼不派人到中國去?這樣多的民眾,精明強幹博學的民族該成為我們當注意的目標啊!


  道光25年1845),由於父親戴雅各是藥劑師,13歲的戴牧師在藥店裡協助其做生意,半工半讀,每日忙於功課和藥店工作之餘,也盡力養成禱告讀經的習慣。道光27年1847),當時他15歲,就有進入銀行工作的機會,但也同時染上愛慕榮華富貴的惡習,使他一度迷失自我,常常失敗、處處失意


  所幸戴德生牧師在他母親的扶持下,逐漸走出陰霾,道光29年1849)6月,正值十七青春的他重新振作,內心常常喜樂,情願到任何地方,做任何工作,而此轉變,也成為他到中國傳道的開端。其母描述戴牧師:「從那時起,他的心志堅定了。無論做事或讀書,都以這目的為對象。無論遇到什麼困難,他都不動搖。」同年12月,他決定獻身成為傳教士


  道光30年1850),戴德生牧師開始學習中文,他學習的方式如下:先從《路加福音》英文一短句,注意常用的字,例如「你」「我」「他」「神」「耶穌」等等,然後再找十幾句裡面也有這些字的。後來又從中國本同一章節,找出那些相同而似乎與所選的英文字意思相同的字。若英文本每次也找出同樣的字,就把這中國字寫入自造的字典,同時用鉛筆註明意思,日後確定了便用墨水去描,後來他的字典共有453個已確定意思的中國字、200字未確定,但由此足以令人感到學心可嘉


【少年戴德生品格養成】示意圖(AI照片)


二、戴德生的初戀與孝心


  同期間,戴德生牧師與一名叫斐小姐的音樂老師陷入熱戀,只是他一直懷抱「前往中國」的理想,又面臨現實經濟問題,且須尊重斐小姐的意願,所以也陷入「自己去華無伴孤單」與「擔心此舉把斐小姐帶入貧窮兩難煩惱,常致信給妹妹戴賀美(本名阿美麗雅Amelia Hudson)訴苦。


  清文宗咸豐元年1851),戴牧師到赫爾市Kingston upon Hull)一診所服務,擔任威廉·赫迪醫生William Hardey,以下稱「哈大夫」)的醫療助理。租用的房屋很小,不到一丈二尺見方,環境偏僻污穢,鄰居多為貧民,而他會選在此地居住是有意學習吃苦,他說過:「我有兩個目的,一個是學習辛苦的生活一個是節省金錢來賙濟窮人。我很快地就發覺,必須的費用少於從前所認為最低的生活費。牛油、牛奶,我都不用了。主要的食品就是大麥片和米飯,偶爾吃些別的東西,換換口味。這樣一來,很少的錢就能供我的需要,每月可節省收入的三分之二賙濟窮人。我的經驗是:供養自己越少,幫助別人越多心中的喜樂與屬靈的福氣也愈豐滿。」他還從中熟習了在貧窮人中派發福音小冊露天講道等事宜。


  他所工作的地點也離女友斐小姐任教的學校很近,二人來往較多,情感也濃厚。但只要戴牧師提到去中國傳道的事,斐小姐就會變臉,有時會問:「你非到中國傳道不可嗎?」斐小姐不願陪戴牧師去中國,女友的爸爸更是連聽都不聽,對戴牧師下最後通牒:「如果你一定要到中國去,就得放下她;若要和她訂婚,就得犧牲中國。二者不可兼得!」戴牧師無奈之下,為了宣教目標,只能與斐小姐分手


  後來戴德生牧師的老師哈大夫,想和他立個繼續學醫的合同,條件很利於戴牧師,但怕耽擱自己前往中國的計畫於是婉拒。其父戴雅各也託人請問他是否可留在巴因斯力幫忙掌管藥房2年,戴牧師亦拒絕。但後來後悔,立刻函稟父親:「敬愛的父親:我不能親來賠罪,所以只好用浪子的口吻給您,父親,我得罪了天,又得罪了您,從今以後不配稱為您的兒子。我從前那樣答覆您,叫我的良心屢次責備我我若不求您的饒恕,心裏就不能再有平安了。我曾說,我若回家,必有種種犧牲,但是我並沒有提到一個字,說起您甘心為我所做的犧牲──您因為愛我的緣故,夜間少睡,日裡操心,犧牲金錢養育我、苦口婆心教訓我,使我今天可以享受種種幸福,而我竟這樣報答您的慈愛!我曾向您筆述,說為您料理二年的生意,將受何種的犧牲,而卻不想到您為我的利益,辛苦經營這生意二十年之久。父親,我是個忘恩負義的不肖子!我深深的痛悔!您肯不肯饒恕我?藉著神的恩典,我以後願意努力盡兒子之責。如果您要的話,我很願意、很歡喜回家住二年,因為藉此可以表示我是真心悔改的。以後若是主願意,我還希望到中國去作祂的聖工。您的愛兒德生」


戴德生於哈大夫家中工作(圖上)

位於污水邊(Drainside)旁的住處(圖下)


三、中國佈道會的差派


  咸豐2年18529月25日,戴德生牧師來到倫敦London白教堂Whitechapel)的倫敦診所London Infirmary,今皇家倫敦醫院 Royal London Hospital)學醫及裝備傳道工作,即使父親、中國佈道會Chinese Evangelization Society,又稱中國傳教會)願意資助,但他謝絕親友的一番好意,生活也是非常儉樸,和表兄弟同住一間,每天來回醫院,要走八九英里(約12─14公里)的路早晚只吃麵包、水,中午吃兩三顆蘋果。一次縫釘簿子時不慎刺傷右手食指,戴牧師當下不以為意,不料竟引發一場大病,休養數日終於痊癒


  約咸豐3年1853),中國正值「洪楊之亂」(即「太平天國之亂」,拜上帝會洪秀全楊秀清所發動的戰爭,自咸豐元年起已舉事3年),英國人也注意到此事,他們聽說洪秀全是一個基督徒,曾下令叫人守基督教,禁吸鴉片,並歡迎西人到華傳道。那時的英國公使及上海英文報,對洪秀全頗為好評,英國教會大為振奮,自動捐款幫助,派人到中國傳教者大大增加。當時的戴德生牧師正關心著一位患脫疽皮肉腐爛)的老者,其對宗教極端反對,甚至會對牧師吐口水來抗議,但戴牧師耐心地照顧該病患,為他處理腳上的傷口,盡量減輕他皮肉上的痛苦,幾次交談並主動為其禱告,該病患不再對基督宗教反感,並也信教


太平天國的洪秀全,激發西方世界來華的傳教熱潮


  同年6月4日,戴德生牧師主動拜訪中國佈道會幹事波德(恰巧波德正寫完信準備寄給他),二人懇切交談許久,意見非常相近,戴牧師希望波德提名自己、波德亦正有此意不謀而合,正合中國人常言的心有靈犀。於是,中國佈道會董事會議決請戴牧師到中國傳道並代定船位,為一帆船「達姆福利斯」(載重不及470噸),船泊在利物浦港Port of Liverpool)。


  9月18日,戴牧師有數次聚會,當晚還寫信拜別眾多親朋好友。9月19日早上戴牧師搭上船,並拜別父母,臨行前還擁抱依依不捨的母親,說:「至愛的母親,不要哭,只是一個短短的時候,我們就要再會了。試想一想:我離開您乃是為了最光榮的目標。不是為名為利。乃是為傳主耶穌的福音給可憐的中國人。


【中國佈道會差派戴德生】示意圖(AI照片)


四、戴德生的航海歷險記


  戴德生牧師就此啟程,船未開入大海前,便遇到絕大的風浪。咸豐3年9月24日,據他兩日後的日記描述:當時船上整天風雨表的水銀越來越低,烏雲密布,風勢漸大,水手辛苦一夜。他當時下午2時至3時間勉強走上甲板,目睹狂風自西吹來船向下風漂流,海面波濤不斷怒擊,打成一片白泡,船的兩旁大浪如山,隨時可以將船灌滿海水。據船主所報,當時船離威爾斯海岸Wales Coast Path)大概15或16英里(約24、25公里),並命水手在每船桅上各張二帆


  當下情境極為驚險,船於狂風中往前疾衝,忽而高登洪濤、忽而倒衝下去,如鑽入海底般。船當風的側面,高得可怕,背風一面,剛好相反。戴德生牧師不斷禱告,航至接近陸地之處,船主試著轉船身,一次向外轉但失敗,但下一次向內轉,風忽然吹向有利的方向讓他們安然駛出海灣,脫離險境後,戴牧師在船上和船員水手做禮拜,一共60次之多


  船航行23個禮拜沒靠過岸,12月初旬,船繞過好望角Kaap de Goede Hoop),過了聖誕節,船向北行駛,到此已航行1萬4,500英里(約2萬3,300多公里)。咸豐4年18541月5日,船距澳大利亞洲Australia西岸120英里(約193公里)。又經過東印度群島East Indies)入太平洋,最後進入中國海


戴德生自英國到中國的航海路線圖(AI照片)


五、朝思暮想但千瘡百孔的神州大陸


太平天國全盛時期疆域圖(可左右滑移閱覽,顏色越深越晚期)


  咸豐4年3月1日下午5時,戴德生牧師總算來到他夢寐以求的中國,達姆福利斯下碇在吳淞口,戴牧師步入江蘇省上海縣,孓然一身,無人歡迎、無人帶路,當時上海處於內戰太平天國與清朝交戰),物價高漲,匯率平時四「先令」換一元,這時要六七「先令」換一元,他自述:「當時我登岸的時候,我的情緒無法形容。我覺得我的心似乎無處容納裡面萬種的情緒,感激的眼淚奪眶而出。我感謝主,救我脫離許多危險,使我終於腳踏中國的土地。同時我覺得與我所親愛的人相隔數萬里,我乃是一個陌生人,站在陌生的地方。」


  戴德生牧師從外灘英國領事館出發,找尋倫敦會的禮拜堂,進入山東路麥家圈(今黃埔區山東中路墨海書館、外國墳山一帶),茫茫找尋手裡介紹信上所提的麥博士Dr. Medhurst),幸好遇到艾德根教士Dr. Edkins),得知麥博士為避戰事而搬到英國領事館,也在艾德根教士的引導下暫住樂醫師Dr. Lockhart)的家。次日(3月2日)前往領事館,得到母親與妹妹的信,還參加麥博士醫院裡領會的禮拜,會後麥博士勸他先學國語,並允代請國語教員


  戴德生牧師來華10日,碰上嚴寒戰亂的環境,他寫信給妹妹戴賀美提到過:「我曾被領進上海城,看到房屋的破壞,兵士的殘酷,人民的苦痛,真是傷心慘目,不忍卒睹,而又不能對中國人說話,雖有福音,卻不能傳,心裏著急!」也致信跟父母說過:「看到中國人極端可憐,受盡無窮的痛苦,而我卻不能幫助他們,甚至不能將耶穌介紹給他們,這真使我憂傷極了!」直到6月天氣轉熱漸增,從寒冷到酷熱,又讓他沉悶得很因烈日與灰塵的刺激使得身上發炎紅腫,並且頭痛,戴牧師難免有脾氣,但藉著家信得著安慰


【上海戰火】示意圖(AI照片)


六、戴德生初在上海


  咸豐4年8月30日,戴德生牧師搬入簡陋租屋,開始獨立工作生活。從他9月20日寫給父母的信可知:他開始辦一所走讀日學,共收10名男學生、5名女學生,還有3個答應要入學。同時,他還依自己所學開了診所,每天都有病人上門看病。在宗教活動上,早晚都有家庭禮拜,最多時有20人聚會,不時還會到吳淞鎮黃浦江附近分送聖經福音單張。其工作開端有相當成就,不過幾乎在槍林彈雨下度過,據他於10月2日致信中國佈道會倫敦總會的描述:「最近兩晚,砲彈打中正在我頭上一部的屋頂。我差點被打死......」同年11月25日,戴牧師又搬回麥家圈倫敦會的房子住


  戴德生牧師努力學中國話,但很快發現自己傳教方式有限,很多人不專心聽他講道,對他發的福音書籍和小冊子也沒興趣。他在街上穿著西裝講道的時候,人家就一直注意看他的服裝。

【清末穿西裝傳教的困境】示意圖(AI照片)


七、戴德生第一次中國佈道(行程:江蘇松江、浙江省嘉善、嘉興)


  咸豐4年12月16日,戴德生牧師與艾德根教士自上海出發,作第一次旅行佈道。船沿黃浦江向南夜行。次日早晨,已到松江府(今上海市松江區)。二人上岸漫行,走入一間寺廟,受眾和尚招待用茶,艾德根教士還趁機用上海話對老僧傳福音。走出寺門後,意欲回船,不料誤入一私人碼頭,前面通河,後臨街道,民眾見外國人蜂擁而來,塞滿街道


  戴牧師事後有筆記形容這段經歷:「河上有很多小船,絡繹不絕。我們大聲招呼,都不肯靠岸,觀眾大笑。我乃一躍登一小船,拉近碼頭,艾氏也上船。船夫很驚訝,可是也不反對我們上船。岸上群眾頗為掃興,即開碼頭門,湧至河邊亂喊。」


※註:《戴德生傳》雖於目錄有標示「嘉善、嘉興」,但內文並無詳述戴牧師在這些地區的行動細節


戴德生【第一次中國佈道】模擬路線圖


八、戴德生第二次中國佈道(行程:上海浦東、川沙)


  咸豐5年18551月25日,戴德生牧師帶一名僕人,攜許多書、藥品坐自備的船,從上海黃浦江出發,向南開出數英里,轉入一條小河,望東開入浦東


  當時天氣奇冷,河水凍結,船不易前進,他就上岸步行,僕人負書跟隨,走過許多村莊,沿路傳福音,並分送聖經和其他福音單張


※註:《戴德生傳》雖於目錄有標示「川沙」,但內文並無詳述戴牧師在該區的行動細節,亦不確定是由水路過去還是步行過去。


戴德生【第二次中國佈道】模擬路線圖


九、戴德生第三次中國佈道(行程:上海南匯、青浦)


  戴牧師的船又向南開到南匯縣,此地人民聽聞西人來到,頗為震驚。縣長下令將主要的城門緊閉,直到洋人離境,方可開門。戴牧師不知此命令,無意間泊船在不緊要的西門外,也無人注意


  第二天早晨,戴德生牧師自西門入縣城,被差役看見立刻飛報縣長,縣長聞報後大驚,馬上派人細查。差役回報:「乃是一個傳道人,手無寸鐵,對人彬彬有禮,終日醫病施藥,分文不取,又勸人悔罪歸正,敬拜真神。」縣長聞報後放心,命將各城門打開,恢復交通


※註:《戴德生傳》雖於目錄有標示「青浦」,但內文並無詳述戴牧師在該區的行動細節,亦不確定是由水路過去還是步行過去。


戴德生【第三次中國佈道】模擬路線圖


十、戴德生第四次中國佈道(行程:上海嘉定)


  同年3月,戴德生牧師、艾德根教士沿蘇州河向北駛向嘉定,一到就看見一件奇事:大人小孩都倉皇逃避,街上不見一人,大概是因為相信流言而自相驚擾,但居民卻歡喜從屋裡門窗遠看外國人


  戴艾二人從容在街上行走,並宣揚免費看內科、外科等各種病症,民眾開始對他們的態度轉變,直稱「善人」。許多人遠遠跟著他們走,越來越多,甚至將店前所排的貨物踏壞。戴艾就退到城內的空場去,施醫、贈藥、送書、講道,忙了一天


  他們又到西門去,對一群民眾講道,趁他們情緒還好時就離去,為將來留機會再對他們講道。四次佈道下來,送出3,000本新約聖經及福音書7,000本論道書籍及單張,人民熱烈歡迎西藥西醫,給予不少鼓勵。

戴德生【第四次中國佈道】模擬路線圖


十一、戴德生第五次中國佈道(行程:上海崇明、江蘇海門、南通州)


戴德生【第五次中國佈道】模擬路線圖


  同年4月,戴德生牧師前往崇明島,同行者為卜爾頓教士。崇明離上海不過一百華里(約200公里),還沒有基督教會的人過去,船便一路開到崇明縣,二人遍行各街道、近郊,傳道醫病。當地縣長是一個莊嚴的青年,戴卜二人前去拜會說明,縣長對他們很有禮貌,並接受他們所贈聖經,細聽聖經內容的要點,最後聲明不反對二人在崇明傳教。


  當天深夜,船離獨山,順風順水行的很快。次日天明,已近「江海第一山狼山。他們轉入江北支流,見風和日麗,決定停船登山遊覽。戴牧師在日記描述:「走近狼山,風景絕美,非筆墨所能形容。山有五峰,中峰最高山頂有一座塔,從遠處看,似乎新近修理,油漆光艷。從山腳至山腰,有佛寺,名泰山堂,規模宏大,遠看很像一個村莊。」


  戴牧師在日記細膩描述當時在狼山的風景:「山坡很陡,磐石上一層薄土,鋪蓋野花青草。我們沿石階而登時見古木參天,細柳搖風路旁有很多廟亭,點綴山景,益加出色。我從未見過這樣美麗的風景。我們走上山頂,登泰山塔,縱觀四周的大自然,似乎正在敬拜造物主,不覺感嘆說:『美哉,美哉!愈看愈美。』那天氣候絕好,日光輝煌。窺入望遠鏡,數十里之外,景物看得十分清楚。在太陽麗光之下,萬物似乎欣然向榮。我們所立的山峰,在五山峰之中,兩個在左,兩個在右。山下四周之地,宛如一個大花園,青翠可愛近處河流縱橫,交錯成文水旁細柳垂絲,嘉禾競秀,無數果樹正在開花整齊的籬笆環繞農家,間有松柏所蓋的墳墓大小村落,不計其數舉目遠眺,長江在望,雄偉無比。江廣約五十里至七十里(約25─35公里)。北面一片水光,宛如一湖。水上大船小舟,絡繹不絕,帆布有雪白的,有棕色的,也有破舊污黑的江的南岸有獨山,山上寺廟很多東北有南通州,城的四周都是平原,人口稠密。又有幾個小潮,水色雪白,像融化的銀,全景在目,美不勝舉。」

【戴德生登狼山】模擬示意圖(AI照片)


十二、戴德生南通州的有驚無險


  戴德生牧師、卜爾頓教士從泰山塔上下來,預備回船的時候,有一僧請其燒香獻捐,戴牧師踏上蒲團,用國語對眾人傳道,眾人頗受感動。雖然被和尚送客,他們仍直到講完才走。


  停留狼山的第二天早晨,二人預備向南通州出發,本地教員一度擔心其安危而勸阻,戴牧師堅持要去,就將書裝入兩個袋子,僅帶一個僕人,在卜教士陪同下坐小車出發,約23里路程。沒進城郊前,戴牧師保險起見叫小車在某一地點等候,自己則與卜教士往城走去。


  戴卜行至離城門還遠的時候,有一個半醉的大漢忽然跑來抓住卜教士的兩肩,隨後有十餘人包圍戴卜二人,將他們急趕入城,途中這些人爭論:溫和的主張要把戴卜送入衙門、兇惡的說要把他們立刻殺死。戴卜被拖過長長一條街道,停在地方官的住宅門外已聚了一大群老百姓,卜教士還趁機向民眾傳福音。


  在戴卜堅持下,該地方官用兩乘轎子將二人抬去縣長衙門,一路上曾聽街上人說:「看來他們不像壞人。」差役將他們引到頭戴藍頂花翎、身著朝服的陳知事面前。陳知事曾作過上海道臺,明白不得對西人無禮的箇中道理,於是好好招待戴卜二人,二人把來南通州的意思說明一遍,再將新約及舊約縮本(《創世記》至《路得記》)送給陳知事,並簡單說明經文


  陳知事招待戴牧師等人點心飲食,也在其請求下准允他們到街上遊覽,並分送聖經。此外,這次縣城暴徒所生之無禮風波,他們也請陳知事出佈告禁止今後再有同樣情事。陳知事全部答應,還親自送他們出大門,又派差役沿途保護。戴卜二人將書分送給百姓,又參觀了孔廟,又搭小車走過一段路,黃昏時返回船上,有驚無險地度過此次難關。

【戴德生、卜爾頓二人於南通州的遇險】示意圖(AI照片)


十三、戴德生第六次中國佈道(行程:上海吳淞、江蘇瀏河、常熟、楊舍、江陰、靖江、橫涇、華墅)


  咸豐5年5月21日,戴德生牧師在23歲的生日,在上海青草島(今青草沙,長興島西北側)上兩個鎮、一個大村莊醫病講道,一日內診治40、50人之多,直到5月22日清早離島。


  船往西行了20餘里(約10公里以上),進入一條小河,在此上岸分送幾本聖經,再步行到楊舍,從北門進城,入城隍廟講道。講完,上城牆觀看城內外風景,沿城牆上面走到南門而下。他又走到石子山,站在山頂觀看四周風景,拿出望遠鏡來看,數出54座小山,遙遠的村莊城市及山水田野都看得清清楚楚。長江數處被江邊小山所蔽,江水斷繼,宛如小湖。


※註:《戴德生傳》雖於目錄有標示「瀏河、常熟、楊舍、江陰、靖江、橫涇、華墅」,但內文並無詳述戴牧師在這些地區的行動細節,亦不確定是由水路過去還是步行過去。


戴德生【第六次中國佈道】模擬路線圖


十四、戴德生第七次中國佈道(行程:上海柘林、浙江乍浦、蟹浦、寧波)


戴德生【第七次中國佈道】模擬路線圖


  第七次佈道開始,戴德生牧師在服飾的觀念上有所轉變:他發現中國人一見外國人,大驚小怪,容易引起眾人注視,甚至集眾侮辱,官廳且將藉條約而逐客。若仍堅持穿西裝深入內地,等於故意標榜自己外國人之身分。


  戴牧師認為:和中國人民接觸之後,仍將被人認出外國人,但到底來得慢一點,不會馬上引來一群遊手好閒的人,同時也先給他一個立足點,讓他有機會替老百姓說話或醫病,聯絡一點感情。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成為外國朋友了,不是一個「洋鬼子」,在心理作用上相差甚遠。


  在許多中國人眼中,看外國人穿中國服裝為親善中國的表示,於是戴牧師決定改穿中國衣服,並預備將幾樣東西寄在其友人派克醫師的寧波家裡,自己則暫住在船上。8月23日當晚,約11時,他叫了一個剃頭匠,把頭剃了,照清朝習俗留下一蔟圓頂的頭髮,蓄起辮子,並把頭髮全染黑(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忍痛經驗,尤其是皮膚容易長痱子的人來說),頭髮未長成前,用假髮編成辮子。


※註:《戴德生傳》雖於目錄有標示「柘林、乍浦、蟹浦」,但內文並無詳述戴牧師在這些地區的行動細節,但推斷應是從黃浦江出杭州灣而行,且應是戴牧師到寧波剪頭髮前已路過。


【剃頭換中裝】示意圖(AI照片)


十五、戴德生第八次中國佈道(行程:浙江海鹽)


  戴德生牧師改穿中裝後,在起居飲食上比從前方便、經濟得多。民眾沒再大驚小怪,地痞流氓幾乎不理會他,婦孺不畏懼他,端莊人士較肯接待他。


  從他8月28日寫給赫爾老友的信件可知當時的情況:「今天我遊覽一些風景甚好的地方,和一些粗野的人在一起,他們對於我的醫藥服務非常感激,男女老幼,不斷道謝,對於外國人無謂的猜忌一掃而空。自然,他們一聽我開口說話,就知我是外國人。」他還稱自己習慣中裝的初步體驗:「我對於新服裝還沒有習慣,自不待言;特別不舒服的,就是鞋頭翹起的中國鞋,可是不久就會習慣了。最不方便的,就是光頭不戴帽子;中國人在熱天不戴帽子。」


  另一封他在海鹽縣寫給妹妹戴賀美的信提到:「第二天清早(戴牧師剃完頭後的隔天,8月24日),編上一條辮子,然後穿上中國服裝,送派克醫師前往寧波,送他三百多里之遠(約150公里),在路上沿途佈道。現在我獨自一人回上海,希望以後傳道更加方便。」


  戴牧師不僅換了造型,還吃中國飯,表明尊重中國文化,與當地人認同,以減少種族的分別,消除衝突。當他把這新觀念付諸實踐之時,在外國人的圈子裏,引起了相當的衝激

戴德生【第八次中國佈道】模擬路線圖


十六、戴德生第九次中國佈道(行程:上海崇明、新河鎮)


  咸豐5年10月中旬,戴德生牧師將上海南門(應是指朝陽門一帶)交給同工(基督教術語,相當於「共事」)的徐先生主持,自己帶了別的同工的貴華和一位上海人錢海夷先生(以下稱「錢先生」)同行,一齊出發到了崇明島


  由於其先前已去過崇明,當地人已對他有相當的認識,所以戴牧師很受地方人士歡迎,一聽其準備租房子,就有人報告說在新開河新河鎮)有屋出租。不過抵達時剛好是禮拜日,戴牧師不方便馬上去看房屋,等到禮拜一才接洽房東薛頌安先生(以下稱「薛先生」)成功


  戴牧師一行人在租屋洗滌粉刷一下,排起幾條板凳,就充當禮拜堂兼診所。新開河鎮上人口不過兩三萬人,但是四周圍村莊很多,合全島居民約有一百萬人,大多住在鄉下。戴牧師常下鄉傳道治病,很受鄉人歡迎;新開河每天病人多,也是傳教的好機會,不到一個月就有慕道友,如一名姓的鐵匠(以下稱「張鐵匠」)尤其熱心。

戴德生【第九次中國佈道】模擬路線圖


十七、戴德生在崇明遭受商勾結的迫害


  崇明的病人很多,戴德生牧師所帶藥物三個禮拜後已快要用盡,不得不回上海一趟補給,並預備冬季衣物。戴牧師將此地傳道工作暫時交給錢先生,11月5日返回上海,順便往松江府(今上海松江區去探望錢先生所關心的一位慕道青年


  不料沒過多久,新開河就出了事:此地有兩個中醫四個藥商,因其生意被戴牧師的行醫作為影響,就開茶會商量對付戴牧師,送12塊錢賄賂崇明縣縣長希望把戴牧師一行人驅逐出境,縣長並沒收錢辦事。不過在戴牧師回崇明前,另有一張公文到其新開河的診所,大意是:「依法應將戴德生送交上海道臺會同英國領事重重處罰,並將和這事有關的中國人拘押,由崇明縣知事嚴辦。


  戴德生牧師回到崇明後,從錢先生口中得知大概情形,有點著急,怕連累自己的同工(基督教名字,相當於「同仁」)。後來衙差把所要的錢,從13元減到10元,再減到3元。看見一文也得不到,就轉向中醫和藥商勒索13塊錢,此事暫時告一段落。


  戴牧師於某週一吃過早餐,就聽說縣長當天親自出來剿滅海盜並揚言要查辦自己,且要將房東薛先生、中人、貴華、錢先生抓去審判;若答得不好,每人各打300至1,000板。戴牧師鎮定下來,照常作禮拜。近黃昏時,衙役又來,稱縣長專心剿海盜,下次再查辦週二,戴牧師將關係人招來住在其家中,照常傳道看病,下午正完成一個外科手術之際,縣長和一群差役、兵丁已到診所附近,戴牧師不禁急得發抖,兩個鐘頭後才聽說縣長離開往江蘇省省城(應為蘇州府,因為當時的江寧府還在太平天國手中)去了。


  驚險過去,戴牧師的工作很有效果,如之前的張鐵匠,還有雜貨商宋先生,以及不少聽道者公開基督徒的身分張鐵匠還特地在週日休業,專心聽道。可惜好景不常,12月1日,戴牧師回上海拿錢並寄信時,在南門收到一封信,內容如下:「據巡迴區監督公函云,閣下在崇明新開河向薛頌安租一座房屋,開設診所,交給別人管理,而閣下不時親往該診所,主持一下,即回上海。以前閣下曾到靖江第六次佈道時),違反中英條約有案可查今劉養全、薛頌安、錢海夷已被拘押待審,云云。據此,請即到本領事館候問,勿延為要。副領事赫維福,一八五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上海。」


  戴牧師只能被迫結束崇明的傳道工作,他叫當地慕道友聚集,以示離別。其中張鐵匠向他說:「我心裡真是難過,我甚麼時候才可以和你天天聚會呢?」戴牧師回答安慰他:「但是你可以在自己的家裡敬拜主,禮拜日要把店門關起來,因為不論我在或不在崇明,神總是在的,你可以請人讀聖經給你聽,並請鄰居來聽福音。

【戴德生遭中國官員刁難】示意圖(AI照片)


十八、戴德生第十次中國佈道(行程:浙江南潯、烏鎮、江蘇松江)


  咸豐5年末,戴德生牧師被上海英國領事館勒令遷出崇明,心中不服,想要上訴,但無從下手。在上海遇到了蘇格蘭人賓惠廉牧師William Chalmers Burns,1815─1868,以下稱「賓牧師」)。賓牧師是英國長老會English Presbyterian Mission)第一位來華的宣教士,他比戴牧師大13歲,當時已到中國七八年,是識途老馬。戴牧師視其為父,二人十分投契。


  戴牧師當時和他商量上訴之事,賓牧師回答說:「天父已經天上地下的權柄交給主耶穌了;如果祂要你常在崇明島作工,豈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嗎?若是祂另有工作給你作,你為甚麼一定要靠政府的力量硬幹呢?不,主的僕人不應當爭,而必須願意受神的引導,不要靠人的幫助,來作成自己的計劃,當依靠神萬無一失的引導,和萬能的力量,完全順服祂的旨意。」


  戴牧師聽從賓牧師的勸告,不再執著於崇明佈道,約同這位經驗豐富、文雅幽默、和藹可親的賓牧師,同往浙江省南潯鎮。二人各住在自己的木船裡,結伴前行,同心協力,利用學校廟宇茶館街市,以及倒塌房屋的空地,作為講道的場所。


賓惠廉成為戴德生的良師益友


  一次在燈光昏黃的大房間,排著許多方桌子,桌旁排著狹窄的板凳,每桌可坐8人一群工人散坐在各桌飲茶吸煙,煙筒甚長,竹管銅頭,茶房手攜銅壺,往返爐桌之間倒開水入杯。賓牧師手提油燈到來,披著中國長袍,穿中國鞋,頭戴沒有頂鈕的中國小帽談論風生,漸入佳境。有人勸賓牧師剃頭戴戴牧師的中國帽,認為這樣一定好看得多,賓牧師不久就實行此建議


  戴賓二人在南潯住了18天,還到過一個家庭聚會,還祝福該家族,並度過當年聖誕節西曆新年咸豐6年18561月7日,他們的船停靠烏店(今烏鎮),上岸便開始分送數百張福音單張,並對老百姓講道。第二天早上進一步走到鎮上離船較遠的街道,進入茶館傳福音。


  不想有一群走私鹽土棍,因不識字拿不到幾本聖經,惱羞成怒,在烏雲密布的當晚,糾集50個暴徒叫了三百文的茶,打牌吸煙後,便去動手攻打戴賓的船。船夫趁天漆黑之時起了錨,把兩條船朝著相反方向搖走(設想這可保住一船),所幸暴徒僅打破幾塊板,未傷及人。


  船夫預先伏在路旁,等候從茶館歸來的戴賓,一見賓牧師的燈,立刻把燈搶去將火吹熄,將蠟燭丟入河,船主打手勢,悄悄告訴戴賓有暴徒要把船打破,今船已遠避,便領他們到其中一船所在地。平息過後,大家在賓牧師的船上禱告,感謝天父保護。


※註:《戴德生傳》雖於目錄有標示「松江」,但內文並無詳述戴牧師在該區的行動細節,但推斷沿黃浦江而行應是會先經過。


戴德生【第十次中國佈道】模擬路線圖


十九,戴德生前往廣東汕頭


  咸豐6年2月中旬,戴德生、賓惠廉二位牧師回到上海,在麥博士家的一次禱告會中,遇到來自汕頭的船主包瓦氏先生Captian Bowers,以下稱「包先生」),從他口中得知:汕頭當地中外奸商串通作惡,貪鄙之人源源來汕,私運煙土、拐騙苦力,也無人到此地傳福音。戴賓同有感動,願往宣教,包先生就給了他們免費船位,前往廣東省汕頭市


  同年3月20日,船抵汕頭。戴賓不願住在外國人所住的雙島(媽嶼島、南澳島),所以頗不容易找到住處,碰巧在第三天遇到一名廣東商人,賓牧師以流利的粵語和他對談後,由他在汕頭做官的親戚介紹,在一家香燭店樓上合租了一間簡陋的房間,戴賓二人合力用布和幾塊板把房間隔成三小間,戴住南面、賓住北面,西面一間做書房公用,房東還答應下周給他們做一個地板門隔音;他們的也是木板鋪成,一個箱子蓋放在兩袋書上充當桌子使用。又花了230文錢兩只竹凳一只竹椅(要知道賓牧師當時一個月才10元生活費,這筆開銷約占2%),就算布置好了。

【戴德生航往廣東汕頭】模擬路線圖


  他們也在汕頭觀察到鴉片苦力的問題:每月輸入汕頭的鴉片3萬2,000斤,值英金25萬磅,為此暴利而毒害中國百姓;另存在販賣奴隸的「苦力貿易」(先是奸商用錢、「發財」的謊言招攬,後用虐待、鞭打等更惡劣的方式牢籠想逃跑的苦力),被雇用若干年的奴工生還的沒幾個。有一條船運出數百苦力,船上醫生說,船未到目的地之前就會死掉三分之一的華人


  而做這事的大多是洋人,所以汕頭人都痛恨洋人,因此戴賓起初均冤枉吃虧,上街沒有一次布受侮辱、譏笑、謾罵,被稱「洋狗」「洋豬」。不久以後,因戴賓的善行,老百姓的態度漸漸好轉,如汕頭港口西醫師臘卜於三年後在倫敦中國佈道會年會演講為戴牧師見證:「我看見那位青年晚上回家,體倦腳痛被太陽曬出滿面的小泡,他筋疲力盡,蹶然倒下床暫息。數小時之後,又起來勞苦終日他對華人行了很多善事,頗受他們高度的敬愛。他的感化力如同香花散布基督的馨香在他環境裡。」


  戴賓改變策略,決定開辦醫院。正逢汕頭的長官生病,久治不癒;聽到戴德生牧師能用西藥醫病,請他來試,果然不久痊癒了。為了感恩,長官給他們幫助,工作和居住環境大有改善,也將香燭店全座房子租下來。二人認為配搭由賓牧師傳道、戴牧師醫病,是傳播福音的好方法。於是,戴牧師在一名英國船主自告奮勇免費載人的狀況下,7月初動身與賓牧師離別先回上海取回寄存的醫藥及器材。

【中國苦力於洋船受難】示意圖(AI照片)


二十、戴德生海寧落難記


  戴德生牧師一到上海,竟發現自己寄存的醫藥設備被火燒了,他只能先到浙江寧波去找派克醫師求助,船開到石門灣(今石門鎮),就先把船錢付了,再雇幾個苦力扛行李,太陽未出先向長安(今海寧市長安鎮)出發,一靠岸,戴牧師先走一步,留僕人岳西原地照料行李,走4英里(約6公里到達長安,等待提行李的岳西


  等到天黑時,始終不見岳西蹤影,打聽之下,從一名茶館的客人口中得知:「有一個苦力走進來,喝一杯茶趕快就走,說他所挑的竹箱和鋪蓋(正如您所說的)是從石門挑來的,今晚必須帶到海寧,工錢每斤十文。」當下腳痛的戴牧師暫時無法追去,先找一間小客棧歇息,房間很髒,用兩塊木板放在兩只木凳上當床,至於枕頭、鋪蓋、蚊帳全無,他只能用洋傘和鞋當枕頭睡了一晚

【戴德生航往海寧長安】模擬路線圖


  戴牧師後來又請人替他到處找,在等消息過程中,又對一大群人講道,幫他找行李的人回來但仍無所獲,身心疲累的戴牧師再請他幫忙找一個得以過夜的地方,那人陪他去:起初有兩處肯接待他,但因衙役跟來而變卦,第三個講好之後,因衙役來了一下又不敢接待。旁邊一個青年直罵店主沒良心,跟戴牧師說:「不要緊,你跟我來,如果找不到旅館,就睡在我們的屋裡吧。」不幸的是,他同住的人不許青年接待戴牧師。


  此時已幾乎站不起來的戴牧師,還是只能繼續找住處,後來一間小旅館答應,但門前幾個人叫他先去茶館喫茶等人都走才肯接待,戴牧師等到半夜,其嚮導卻找不到應許他去住的旅館,走了一個多鐘頭,那人跑了,令戴牧師自己想辦法過夜戴牧師只能在一廟前(廟門已關閉)的石階休息,枕石而臥,還要防範附近的乞丐及地痞來偷取身上僅存的錢


  8月6日禮拜三,昨晚幫戴牧師找旅館的青年很早把他叫醒,粗魯地對待戴牧師,幾乎要用武力強要酬勞,戴牧師勃然大怒,向他嚴厲警告。青年態度軟化,讓他安息到鳴炮開城門的時候,然後求幾個錢買鴉片,戴牧師當然拒絕,只給青年所用兩支蠟燭的代價了事


  戴德生牧師又回到長安鎮,四處打聽仍無消息,就在茶館吃東西,再用熱水洗腳,再睡幾個鐘頭。精神養足後,又回到兩天前和僕人、挑夫分離的南門,在南門外喝一杯茶,繼續打聽失落的行李,也跟路人講述耶穌基督的愛,再進城,問了好多人無果,就從北門出去。他入一間茶館,遇見挑他行李的苦力,苦力表示:岳西要和親戚住一晚,叫自己把行李挑到他親戚家裡。戴牧師要苦力帶路,但苦力接著說岳西住在那兒一天一夜後就已往杭州去了,戴牧師無奈下只能返回上海

【戴德生在海寧被迫露宿】示意圖(AI照片)


廿一、戴德生對僕人的寬恕


  戴德生牧師回到上海後,派人詳加調查,得到岳西的信,證明其是有計畫性的竊盜。將岳西送官治罪,輕而易舉,但他三思後覺得不妥,因將其送官後,讓他受衙門殘忍的敲詐,勢必斷絕其得救的機會。戴牧師反問自己:一個人的靈魂豈不比四十金磅的行李寶貴?


  於是戴牧師寫一封坦白忠實的信給岳西,內容大致是:戴牧師等人已知他的罪狀和他應得的刑罰,本想要把他送到衙門辦罪,但一想到基督以善報惡的教訓,決定不這樣做,他可以放心,連他頭上一根頭髮也不受傷害。


  戴牧師也跟岳西提到:真正吃虧的不是戴牧師,乃是他自己;戴牧師無條件的饒恕他,並勸他加倍奮力......也希望他最少將行李裡外國書籍文件送還,因為那些文件對戴牧師來說很寶貴。戴牧師給岳西的信碰巧給英國著名的基督徒喬治‧慕勒George Müller,1805.09.27—1898.03.10)知道,他贊成戴的作法,並主動寄錢給他,足以抵補其所損失的,陸續又給予很多幫助。另外,其好友柏迦夫婦送來40英鎊


  不久,戴牧師亦收到賓惠廉牧師的來信:兩名中國基督徒同工,因傳福音被進監獄;賓牧師則被廣州英國領事看管,警告不得任意傳福音。以此情勢,戴牧師也無法回汕頭準備醫院等福音事工。

【戴德生遭竊行李】示意圖(AI照片)


廿二、戴德生的寧波差會


  咸豐6年10月23日,中英爆發「第二次鴉片戰爭」,英艦砲轟廣州,引起全國仇英情緒。客居寧波的廣東人痛恨洋人,暗謀屠殺他們,並得道臺准許。幸虧寧波海關監督去見道臺,與其力爭,道臺方才下令禁止暴動


  此時的戴德生牧師人在寧波,還結識一位在當地女傳教士歐達士(Mary Ann Aldersey,又譯「艾迪綏」,1797.06.24─1868)開辦「寧波女塾」的同鄉女子馬利亞‧大雅Maria Jane Dyer,以下稱「戴馬利亞女士」),其性溫雅仁慈。由於中英關係的緊張,當地教會的婦孺大多選擇離開寧波到上海去,暫避風浪,請戴牧師陪往。一到上海,戴牧師如《詩經》所言:「一日不見,如三秋兮。」思念著戴馬利亞女士,給他的朋友看穿,朋友們均勸他求婚,他就寫了封求婚信,託人前往寧波面交


  中英關係和緩後,戴牧師向中國佈道會辭職,原因是「佈道會往往靠借貸來付薪水」。辭職後,他又回到寧波,接受喬治·慕勒的建議,擔任派克醫生Dr. William Parker)的助手,並於咸豐7年18573月建立「寧波差會」,派克醫生更將以前讓給他一部份的房子全部給他使用。他們在湖橋頭柳汀街)傳教,湖橋頭教堂後名懷德堂,原址在今月湖公園內,陸殿橋東

【寧波差會】示意圖(AI照片,非現實教堂樣貌)


廿三、戴德生的戀愛波折


  戴德生牧師回寧波後,仍有機會與戴馬利亞女士見面,但其對稍早送去的求婚信隻字不提。而寧波女塾老校長歐達世女士極力反對戴牧師與戴馬利亞女士交往,屢次阻擾。戴牧師去拜訪戴馬利亞女士的姊姊戴寶麗娜女士Burella Hunter Dyer,1835.05.31─1858.08),她說須先問代理校長包森夫人,結果空跑一趟


  有一天寧波各女教士正在觀橋頭禱告會,忽然大雨傾盆,潮水暴漲,灌入街道。大雅姊妹在卓恩賜夫婦家等車轎坐回學校,卓恩賜先生也與戴牧師同出中國佈道會,知道其感情問題,於是製造機會讓戴牧師見見戴瑪莉亞女士,戴牧師立刻去見他摯愛的人,本只想問一句話,卻不由己的把情緒全部吐露出來


  咸豐7年7月15日,戴德生牧師又將信寄給大雅姊妹的保護人塔蔭先生,耐心等候感情的回覆

戴德生與戴馬利亞談戀愛(AI照片)


廿四、戴德生對抗病魔


  戴德生牧師病了一個月,日日在觀橋頭會所的客廳看到出自聖經一幅的中文對聯:「以便以設耳」(今多譯「以便以謝」)「耶和華以拉」病魔纏身的戴牧師深深感受到這兩句話意義之真切:「到如今耶和華都幫助我們」「主耶和華必定為我們預備」。


  戴牧師病好沒多久,寧波長老會的教士瓜達滿忽然出天花,他無家眷,其姊魏夫人也無法照顧他,當時無隔離醫院,戴牧師毅然答應去和病人同住,盡力醫治、服事。可惜瓜達滿仍病逝,戴牧師亦受傳染,發高燒,睡不成眠,但從一場「甘甜之夢」得著安慰,夢見戴瑪莉亞女士在身旁用溫暖柔軟的手握住自己的手,藉此對抗病魔(在他生病期間寫給妹妹戴賀美的信提到)


  另外,由於戴牧師接觸得天花的病患,所有衣服都染上病毒,不可再用,必須燒毀。但他無錢再做新衣服,所幸他留在汕頭一年多的衣服被朋友送到寧波,及時得到幫助。魏夫人本來想把弟弟生前的手提小風琴送給戴牧師,但戴牧師避免別人攻擊而拒絕接受。

戴德生對抗天花病魔(AI照片)


廿五、有情人終成眷屬


  即使在歐達世女士寫信給塔蔭先生拼命中傷戴德生牧師,但戴瑪利亞女士也是深愛著戴牧師,甚至為在戴牧師病重時無法親身安慰而感到痛苦。


  11月下旬,塔蔭先生經過詳細調查,認為戴牧師是一位非常有希望的青年教士中國佈道會的幹事十分誇獎戴牧師,至於所收攻擊戴牧師的信,認為毫無價值。經過慎重考慮之後,保護人欣然許可,但說須等到戴瑪利亞女士滿21歲始可結婚(不過再等兩個多月)


  美國浸禮會挪爾頓夫人也聽聞此事,她也贊成此婚事。痊癒後的戴牧師正為如何再見情人之事發愁時,挪爾頓夫人邀他到城外河旁幽靜的住處並寫信給戴瑪利亞女士邀其過來談談,等待一會兒,戴牧師等來一位秀麗的窈窕淑女,以輕快的腳步趕到,以清亮的聲音招呼


  二人第一次單獨相處,在挪爾頓夫人家中臥椅上連肩而坐二人的手緊握在一起

戴德生與戴馬利亞久別重逢(AI照片)


廿六、戴德生第一段婚姻


  戴德生牧師與戴瑪利亞女士訂婚之後,兩人不時可見面。咸豐8年18581月初旬,戴牧師邀未婚妻及新任校長包森夫人到觀橋頭茶敘,但因賙濟窮人開支過多,身邊只剩一文錢,正為招待客人的費用發愁時,又一封柏迦夫婦的慷慨捐款解於燃眉之急


  婚前數日,戴牧師對戴瑪利亞女士說:「你若願意退婚,我不勉強你守婚約,你已看見我們可能要遇到生活上很大的困難。」戴瑪利亞女士甘甜的聲音打斷他:「你忘記了嗎?我在遠方的外鄉成為孤兒,神是我的父親,你想我今後不敢再信靠祂嗎?」戴牧師說:「我的心因喜樂兒歌唱。


  咸豐8年1月21日,二人在燦爛陽光之下渡江到英國領事館完成婚禮。新娘貌美,著灰色絲衣,蒙白紗罩;戴牧師穿中國便衣。禮畢,眾人前往魏公館用茶點,客人恭祝新郎新婦,盡歡而散新郎新娘即往西山(位於蘇州,太湖第一大島)度蜜月

戴氏夫婦共結連理(該照片攝於同治4年/1865年)


廿七、夫妻同心患難與共


  戴氏夫婦度完蜜月後,遷到東錢湖濱浙江省東錢湖鎮)住了一個月,對附近的漁民傳福音,但由於環境衛生不好,夫婦都患上傷寒症不得不回寧波養病。病好後,夫妻倆同心協力,持續工作:戴德生牧師講道、教書、開方、配藥、通信、招待賓客、處理雜務、施行佈道,剛開始均親力親為;戴馬利亞女士辦間小學校,每日教書7小時,課外還要拜訪鄰居婦女、安慰老人、指導婦孺,終日忙碌表現出態度從容、舉止大方、言語中肯、笑容可掬,鄰人都敬愛她。


  戴氏夫婦引導下,如倪氏方能貴邱氏母子均信奉基督教,不時也成為他們的好幫手。像一次遇到耳聾、眼幾乎瞎掉而日日怨天尤人的老婆婆,因戴氏夫婦而信教的邱老太太用最大的愛心與忍耐陪伴她,那老婆婆居然得救。


  咸豐9年18592月9日,戴馬利亞女士患了重傷風,繼而肺發炎,病勢沉重,醫師用盡方法都無效力。戴牧師終日照顧她,看著愛妻鬢邊凹陷、眼球深入、形容憔悴,戴牧師頓時悲傷無助。他肅靜低頭跪地,心中忽然萌生新的希望


  戴牧師想出一個新的治療法:「祂(耶和華上帝)寶貝的話,進入我的心。『在患難的時候,你要呼求我,我要拯救你,你也要榮耀我。』我得著能力,立刻抱著信心向神懇求特殊的恩典,得到說不出的喜樂平安,立刻看見所希望的治療功效,已經不藥而得到了。(妻子)憔悴緊張的面容,已轉為安靜舒適的睡眠了且不留下一點不利的病症足以延緩健康的恢復。」

【戴德生關心病重的愛妻】示意圖(AI照片)


廿八、戴德生生女恩惠


  戴氏夫婦婚後一年多,戴馬利亞女士懷上第一胎,當時寧波排外情緒又緊張起來。因洋人利用中國的敗類,合辦「苦力貿易」──將鄉下人綁去,套入蔴袋,送上洋船去賣作奴隸,引起眾怒。華人的公憤達於極點,到處貼滿煽動人心劇烈排外的標語


  咸豐9年7月31日,天氣炎熱,竟熱到華氏表104度,戴氏夫婦得到一女,命名恩惠(今多譯「戴存恩」,Grace Dyer Taylor)。戴牧師非常快樂,剛當父親的他一個禮拜後寫信給父母告知此事

戴德生得女恩惠示意圖(AI照片)


廿九、戴德生接收派克醫師在寧波的醫院


  同年8月26日,戴家剛出喜訊沒多久,便得到好友的死訊:派克夫人當日忽患重病,半夜便去世,留下四個小孩。戴氏夫婦一得知消息,立刻去安慰派克醫師,並竭力料理其亡妻的喪事


  另一方面,派克醫師也作了重大決定:為了顧及健康因素以及專心養育小孩,決定帶孩子回蘇格蘭寄在親戚家(祖父母)裡,臨走前將自己經營的醫院及藥房交託給戴氏夫婦。戴德生牧師接手後,召集全院職員,坦白公告:「派克醫師所留下的錢很有限,只能維持一個月之用,以後的經費沒有把握。我向來不借錢,不募捐,也不能靠出診的錢來補助醫院,因為我不是正式的醫生,所以職員以及工人,以後沒有一定的薪水及工錢,大家只好憑信心,仰望神的供給,願意繼續工作的一律歡迎,不願意的,也不強留,請各位自行決定去留。」


  公告後,願意留下的職員都留下,戴牧師還請到教會會友方能貴、王漆匠、倪先生、老農等人來幫忙醫院煥然一新,愛心與喜樂充滿院中,病人無不滿意,禮拜堂的佈道工作尤其興旺。米還未完之前,柏迦夫婦又寄50磅支票過來,並表示:柏迦先生的父親去世留下不少遺產,柏迦先生無意享受,想請戴氏夫婦決定如何用這筆款作最有益人類的工作


  這一年,戴牧師的妹妹戴賀美也結婚了。戴牧師有寫過一封信給她及新婚的妹夫海班明Benjamin Broomhall,1829.08.15—1911.05.29),請求他們來中國助自己一臂之力

【戴德生接管寧波醫院】示意圖(AI照片)


三十、戴德生回英重整態勢


  咸豐10年18607月18日,因在華6年半的勞苦而身體過弱的戴德生牧師,迫不得已從上海啟程返回英國


  回英厚的戴牧師作四件事:第一,養病。第二,完成醫學課程,為上課及實習的便利,他在倫敦東區近醫院地方租間小房子,並住了2年,清穆宗同治元年1862畢業。第三,為中國找到二位教士─宓道生夫婦James & Martha Meadows)。第四,修改寧波語新約聖經讚美詩及其他福音書籍(每天平均工作10個鐘頭以上,有時一天寫到13.5小時)。


  這段期間,戴馬利亞女士又為他添丁:長子戴存仁Herbert Hudson Taylor)生於咸豐10年18614月3日、次子戴存義Frederick Howard Taylor)生於同治11月25日、三子戴存禮Samuel Dyer Taylor,本名撒母耳)生於同治3年18646月24日

戴德生返英完成醫學學業(AI照片)


(待續,請看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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