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時代沒有「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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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碩士】EP. 048 「春秋時代沒有中國？」這句話是對？還是錯？ | 中國是一個國家？還是一個地理名詞？今天你的歷史老師不再是體育老師兼課啦！

　　民國115年（2026）1月30日，我國立法院第四會期的最後一次院會，朝野攻防激烈，其中民進黨立委鍾佳濱先生指稱：「春秋時代沒有中國，叫做周國。」引發外界熱烈討論。

　　「中國」一詞的出現，以目前所見最早的實物暨文獻證據，是民國52年（1963）在陝西寶雞出土的西周早期青銅器「何尊」。其上銘文記載了周成王姬誦追述周武王姬發的話：「余其宅茲中國，自之乂民」（大意為：我要住在這天下中央的地方，在這裡治理民眾）。這段銘文證實，至遲在西周初年（西元前11世紀），「中國」一詞已經被用來指代以洛陽盆地為中心的統治核心區域。

　　到了東周的春秋時代，「中國」之涵義有所擴展及變化：《詩經‧大雅‧民勞》有謂「惠此中國，以綏四方」的詩句，這裡的「中國」與「四方」對舉，仍指的是周天子的京師或直接統治的中心地帶。不過在史書《春秋左傳》當中，「中國」常與「四夷」、「蠻夷」相對出現，用來指代遵行周禮的諸夏國家。例如：「德以柔中國，刑以威四夷。」明確將「中國」作為一個文化、政治、社會的整體概念來使用，而且有時用「諸華」、有時用「諸夏」以代稱。

西周青銅器【何尊】

　　在《論語·八佾》中，記載孔子感嘆：「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另在《左傳·襄公四年》（前569）提到晉國政治家魏絳勸諫晉悼公姬周的一段話：「勞師於戎，而楚伐陳，必弗能救，是棄陳也，諸華必叛。」，還有《左傳·襄公十一年》（前562）點到悼公嘉獎魏絳「和戎」方針所言：「子教寡人和諸戎狄以正諸華。八年之中，九合諸侯。如樂之和，無所不諧。請與子樂之。」該二處「諸華」據魏晉時代的經學家杜預在其著作《春秋左傳集解》中註釋：「諸華，中國。」此正說明當時春秋諸侯國（諸夏、諸華）就是「中國」這個概念的具體指向。

　　當時區分「中國」與「夷狄」的首要標準，並非種族（民族）或地域，而是是否遵行周朝的「禮樂制度」，正如孔子所言：「裔不謀夏，夷不亂華。」這裡的「華」「夏」就是文化層面的「中國」。而此標準是具有動態性的：一個諸侯國如果用夷狄之禮，就可能被視為夷狄；反之，但若夷狄採用了中國之禮，也可被視為「中國」。如後來唐朝文學家韓愈在其著作《原道》所說：「孔子之作《春秋》也，諸侯用夷禮，則夷之；進於中國，則中國之。」孔子編撰史書時，貫徹此一原則。

　　故在春秋時代，「中國」確實不是「國號」（當時的國號是周，或者各諸侯國如齊、晉），但它是一個極其明確的「地理與文化標籤」。地理上： 指的是「天下之中」，即中原地區（如上方影片主持人提到的河南一帶）。文化上： 指的是「華夏禮義之邦」。這就像現代人說「西方世界（The West）」一樣。雖然地圖上沒有一個國家叫「西方國」，但「西方」這個代稱具有明確的政治、文化與族群含義。說「西方世界不存在」顯然是荒謬的，同理，說春秋時代沒有「中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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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春秋時期頻繁強調「華夷之辨」。當時的人雖然主要以「晉人」、「楚人」自稱，但當他們面對戎狄等外族時，會產生一種集體認同，如《左傳·襄公十四年》 （前559）提到：「我諸戎飲食衣服不與華同，贄幣不通，言語不達。」這裡雖然用的是「華」，但其對應的空間概念就是「中國」。在當時的語境下，自認是「中國之人」是區分文明與野蠻的關鍵標誌。

　　較早的《左傳·宣公十六年》（前593）也有寫到魯國正卿季文子的一段話：「中國不振旅，蠻夷入伐，而莫之或恤。無弔者也，夫，《詩》曰：『不弔昊天，亂靡有定。』其此之謂乎！有上不弔，其誰不受亂，吾亡無日矣！」此處的「中國」涵蓋「中原諸國」（含齊、晉等諸侯國）而非限縮周王室所在之河南地理。這可映證雖然當時沒有現代主權國家的「中國」，但這段文字證明了「中國」在當時是一個實質的戰略概念：如果中原各國不合作，這個「文化圈」就會崩潰。起碼，「中國」該詞也成為當時華夏諸侯的共同身分認同。

　　綜上，即使「中國」當時沒有所謂的「主權國家」概念，但隱約已存有「共同社會文化圈」的涵義，即使不是正式名稱，也是代名稱，要說當時的周朝【完全不會】自稱「中國」或諸夏人民【完全不會】自稱「中國人」（或自認「中國之民」或「自認為『中國』的一分子」），我是不相信的。所以，鍾委員所謂：「春秋時代沒有中國，只有周國。」本站認為這句話是有偏差的，雖然有人說此言論「若去除政治目的，在歷史學確實完全沒有錯誤」，不過本站也相信本篇之見解在歷史學上也是經得起推敲與考驗的。

凍未條的觀點

※附錄楊元章先生的觀點：《何謂「中國」？》

◎參考資料

● Wikipedia contributors. "何尊." 維基百科, 自由的百科全書. 維基百科, 自由的百科全書, 21 Dec. 2025. Web. 21 Dec. 2025.‹https://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4%BD%95%E5%B0%8A&oldid=90781007 ›.

● 孔子弟子及再傳弟子：《論語》。

● 佚名：《詩經》。

● 左丘明：《春秋左傳》。

● 杜預：《春秋左傳集解》。

● 韓愈：《原道》。

● 搞什麼歷史? 看什麼電影!（民115年3月4日）。【奇異碩士】EP. 048 「春秋時代沒有中國？」這句話是對？還是錯？ | 中國是一個國家？還是一個地理名詞？今天你的歷史老師不再是體育老師兼課啦！ | PODCAST。YouTube。民115年3月11日，取自：https://www.youtube.com/@xxyhistory543

● 哏傳媒（民115年2月2日）。春秋沒有中國？中天能夠復台嗎？謝寒冰線上 LIVE【謝寒冰｜直播】2026.02.02。YouTube。民115年3月11日，取自：https://www.youtube.com/@funseeTW

● 凍未條（民115年2月3日）。鍾佳濱說春秋時代沒有中國⋯是這樣子嗎？。YouTube。民115年3月11日，取自：https://www.youtube.com/@%E5%87%8D%E6%9C%AA%E6%A2%9D